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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清晨割開的檸檬皮,初聞時帶著一點微酸的柑橘調,卻在下一秒迅速沉靜下來,轉而浮現出一種干燥的草木香。那是巖蘭草特有的氣味,冷冽而內斂,像雨后被山風吹拂過的巖石表面,清透又深邃,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冷漠的苦意。
沒有撲面而來的侵略感,是干凈純粹,表面看似疏離冷漠,卻擁有如磐石一般堅定溫柔的內心。
不張揚,不濃烈,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沉彌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明明礦道里冷得要命,可她硬生生覺得自己像是被這淡淡的香氣圍住了一樣,連耳尖都熱得厲害。
沉彌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別在這種時候胡思亂想。
她微微仰頭,看向身旁的丹恒——他已經重新蹲下身,指尖拂過礦道入口旁的泥土,似乎在尋找什么線索。在簡易的胸口探照燈下,他的側臉被冷淡的光線勾勒得鋒利,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專注感。
“這附近有被人反復踩踏的痕跡。”丹恒低聲道,手指在地面劃過一道線,邊緣的泥土有些松動,“腳印重疊得厲害,說明曾有人在這里長時間停留過。”
沉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在那片被壓實的泥土上看到凌亂的腳印,深淺不一,像是有人曾在這里猶豫徘徊。
沉彌湊過去看,努力回憶著白天時自己看到的,可當時并沒有這些腳印啊。
不知道是不是沉彌的錯覺,好像連巖壁底下被水滲過的痕跡好像也沒有了。
“是失蹤的人留下的嗎?”她壓低聲音問道。
丹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沿著礦道的邊緣緩步前行,像是在確認周圍的環境。最后來到沉彌口中說到過的“用黑布蓋著的礦石”,他的眼神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一頓。
沉彌跟上去,才發現那是一截被丟棄在雜草堆里的黑色塑料扣環,看上去已經有些變形燒焦了。
——是gps定位器的殘骸。
沉彌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和白天那塊碎片是同一型號。”丹恒拈起那殘片,眸色更深了幾分,“這里的,不止一個。”
沉彌后背泛起一陣寒意。她望著那片被草葉遮蓋的角落,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只只殘破的定位器丟在地上,像被無聲碾碎的痕跡——有人在這里摘下了它們,而那些人很可能再也沒有離開過這條礦道。
她嗓子有些干澀:“他們……真的是逃跑了嗎?”
丹恒垂眸,手指在塑料殘片上摩挲了一下,淡淡道:“逃跑的人不會花心思銷毀定位器,只會扯下來盡快離開。但這里的定位器被燒過,說明有人想要抹去一切痕跡。”
沉彌腦中一片嗡鳴。
丹恒的聲音微沉:“這不是逃跑,更像是……被人帶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礦道深處傳來了一聲極輕的響動。
“嘶——”是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像是金屬刮蹭過巖壁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夜里尤為刺耳。
沉彌和丹恒幾乎在同一刻抬頭,彼此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都迅速繃緊了神經。
丹恒微微偏頭,示意沉彌靠后一些。
沉彌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手指緊緊攥住丹恒外套的衣角——那片巖蘭草與柑橘的冷香依舊縈繞在鼻尖,可此刻,已不再是令人臉紅的悸動,而是一種攥緊心臟的壓迫感。
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什么東西正在礦道的深處緩緩移動。
有人!是有人正朝著礦道走來!
沉彌瞳孔一縮,下意識后退半步,卻被丹恒迅速拉住手腕,將她擋在自己身后。
那聲音越來越近。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某種東西拖拽在地面留下的刺耳響動,緩慢而沉悶,每一下都像是在往人的耳膜上碾壓。
丹恒的指尖微微收緊,他沒有說話,但沉彌能感覺到他全身緊繃,像一把拉滿弦的弓。
礦道深處,黑暗仿佛在扭動。
很快,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的邊緣——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步伐卻十分奇怪,像是關節不太靈活,一邊走一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每邁一步,都像是在地上拖著什么沉重的東西。
沉彌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著丹恒外套的衣擺。
那道身影漸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