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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另一名管理員走到丹恒身邊,低語幾句后,丹恒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冷淡:“把那邊封起來,不準任何人靠近。”
沉彌心頭一跳。
出事了……又是“失蹤”事件嗎?
來不及等她思考,她已經被重新扣上了枷鎖,推進洞穴之中采礦了。
洞穴里幽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礦石碎屑和金屬的氣味。頭頂的燈光微弱閃爍,像隨時可能熄滅的海上燈塔,照不亮沉彌內心的方向。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枷鎖,那冰冷的金屬環牢牢扣住她的自由,也像是在提醒她,這里的一切都不是由她掌控的。
沙瓦蕾緊緊跟在她身后,步伐小心翼翼,頭上的安全帽因為太大,一路上歪歪斜斜,好幾次差點滑下來。她一邊走一邊用手去扶,仿佛不是在戴帽子,而是在捧著一口鍋。
沉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可笑意轉瞬即逝。
沙瓦蕾的小臉臟兮兮的,被礦灰和汗水糊成了一片,只有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陰影里仍舊閃爍著,一如她初見時,單純得讓人心酸。
沉彌意識到,這頂“鍋”一樣的安全帽,也許是別人用剩下的,隨手扔給她的。或許前任主人已經“失蹤”了,又或者早已筋疲力盡,再也挖不出哪怕一顆礦石。
“你以前……一直都在這里采礦?”沉彌低聲問道。
沙瓦蕾點點頭:“是啊,從他們不要呂,只要礦石開始,我們就來了。”
“你家人呢?”沉彌繼續問。
沙瓦蕾扶了扶帽子,語氣很輕:“我沒有家人。”
沉彌心里仿佛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最終還是閉上了。
此刻,再多的安慰也顯得蒼白無力。
洞穴盡頭的機械聲越來越近,管理員的催促聲也冷硬地落在耳邊。沉彌知道,接下來,是一場關于生存的較量。
而她和沙瓦蕾,必須硬著頭皮挖礦。挖累了,沉彌靠在礦洞邊的一塊巖石上,借著整理手套的動作,悄聲問道:“沙瓦蕾,你是本地人嗎?”
一旁的女孩抬起頭,她臉色蒼白,身形單薄,枯黃的頭發貼在臉頰邊,唯有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湖水中唯一的一塊鵝卵石。
“嗯。”沙瓦蕾輕聲回答,嗓音帶著一絲本地人獨有的沙啞感。
沉彌猶豫了一下,又問:“這里
……一直都是這樣嗎?”
她知道自己的問題有些模糊,但她想探一探這個星球真正的模樣。
沙瓦蕾蹲在礦洞的陰影里,手里握著一塊未經打磨的礦石,像是握著一顆從地心剝離出的荒星心臟。
她輕聲說道:“很久以前……大概十幾年前吧,那時候荒星還是我們自己的。”
沉彌沒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這里沒有帶槍的人,也沒有外面的飛船。我們雖然過得辛苦,但山還在,河還在,地底下的礦脈也還沒被挖空。”沙瓦蕾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懷念的溫柔。
“然后有一天,天裂開了一道縫。”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厚重的巖層,“一艘大飛船從天上降下來,我們全都嚇壞了……那是我們第一次看到天外來物,他們穿著光亮的衣服,帶著各種奇怪的機器,告訴我們,他們來自很遠的地方,愿意跟我們做生意。”
沉彌微微皺眉:“生意?”
沙瓦蕾點頭:“他們帶來了我們從沒見過的東西,什么會自己發光的畫面板、可以自動煮飯的鍋、能把水變甜的糖劑……還有五顏六色的衣服、首飾、零食……”
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荒星人哪見過這些,我們的日子一直是灰色的,大家對世界的了解都源自「老師」留下來的書,突如其來的花花世界讓大家迷了眼。”
“他們說,我們只要拿呂去換,就能把這些東西帶回家。”
沉彌這才知道,原來荒星的貨幣叫呂。
“可是……”沙瓦蕾停頓了一下,眼神暗淡下來,“我們很快就發現,呂在他們那里越來越不值錢,到了后來,連一顆糖都買不起。”
“后來帶槍的人告訴我們,如果想繼續換東西,就必須拿礦石去。”
沉彌心頭一震:“然后呢?”
“然后大家就開始挖礦。”沙瓦蕾低聲道,聲音像是一片飄落在巖壁上的塵埃,“一開始是挖地表的礦脈,后來山也被挖空了,再后來地底下的礦井越挖越深……他們說礦石能換東西,所以每個人都想多挖一點。”
她攤開掌心,那顆金色的礦石靜靜地躺在她蒼白瘦弱的手上:“就像這樣,我們以為只要挖得夠多,生活就能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