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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記憶是刻在骨子裡的深刻。

儘管你不想記起，甚至想要遺忘，但這些東西早已深入骨髓。一輩子也甩不掉。

時隔十多年。費靈對母親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張漂亮的臉蛋。

費靈的母親長得很漂亮。典型的膚白貌美大長腿。據說當年追求者都是排隊的，可惜陰差陽錯看上了費靈她老爸。

費爸年輕的時候是個很要面子的人。當年做過的唯一不要臉的事情大概就是開車去費媽家樓下捧著花開著大喇叭表白。然後他們戀愛了，結婚了，結婚的第二年就生下了費靈。

新婚的費爸還不家暴。家裡有房有車，每年單收租能有個十萬塊，在那個人均家庭收入不到一萬的年代已經不是小數目了。不過費媽的追求者一個比一個有錢又有才，久而久之費爸就自卑了。拿著家裡的積蓄要創業，結果血本無歸。只能繼續回來收租。費媽不是愛慕虛榮的人，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心滿意足了。費爸創業失敗，還欠了債，費媽也沒說什麼，出去找工作主動養家。

年輕氣盛的費爸卻覺得妻子打心底裡瞧不起自己。加上費媽長得漂亮，就算已經結婚生子，男同事還是喜歡往她面前獻殷勤。儘管都被費媽拒絕了，失意的費爸卻還是生了嫉妒心，開始酗酒。

一次醉酒點燃了導火線。

那年費靈五歲。已經記事了。母親漂亮的臉蛋兒上是鮮紅的血痕。年幼的費靈嚇傻了，小胳膊小腿的試圖阻止發瘋的父親，卻被狠狠的甩在了牆上。第一次家暴以母女倆住院結束。

和所有的家暴犯一樣。費爸懺悔道歉，費媽因為他是初犯選擇了原諒。然而時隔一年費爸又犯了。

費靈清楚的記得母親把自己護在懷裡，隔著母親孱弱的身體都能感覺到那些生硬的拳頭。第二次家暴發生的時候費媽就對這個男人絕望了。可是女兒還小，剛上小學，家裡的債還沒還完。她迫不得已選擇了原諒。後來的家暴就變得頻繁了。半年一次到一個月一次。

小小的費靈活得心驚膽戰，生怕父親會殺了母親。經常半夜驚醒，甚至在枕頭下偷偷藏著剪刀打算和父親拼命。這種膽戰心驚直到費靈上四年級，家裡的債還完了才算結束。

家裡的生活條件又變好了。也許是壓力小了，費爸不再家暴，費媽卻提出了離婚。在第二次家暴發生的時候她就對這個男人死心了。那時候費媽提出的條件是淨身出戶只要女兒。費爸卻用費靈的撫養權企圖留住她。

離婚的拉鋸戰維持了整整半年。娘家人也勸費媽好好過日子，身邊所有人都不支持費媽離婚。但費媽是個要強的人，堅持要打離婚的官司。小小的費靈是唯一一個支持媽媽離婚的人。因為她曾經親眼見證過母親離死亡那麼近。

乖寶兒。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囡囡長大了會保護你。你搬出去住吧。我會去看你的。

費靈是支持母親離婚的。醉酒的父親像是可怕的殺人犯。她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因為保護自己被殺死。她每天都在害怕。

一年的官司結束，因為經濟原因，費靈被判給了費爸。費媽也選擇了淨身出戶。離婚後一別十多年沒有音訊。

你個小廢物。你親媽不要你了。

費爸醒悟的太晚了。他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會因為母愛而妥協。沒想到費媽會如此決絕。竟然真的捨得丟下女兒離開。小小的費靈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聽著客廳醉酒的父親不停的謾駡後來那個男人哭了。

一向要面子的男人抱著酒瓶不停的認錯，模糊的喊著母親的乳名，一喊就是十年母親卻像是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

費媽離開後費靈和費爸的關係不冷不熱。轉捩點是費靈初中住校的時候費爸偶然發現女兒枕頭下藏著的剪刀。

妻子離開兩年毫無音訊，只留給自己的就這麼一個女兒，他心裡還存著妻子會回來的希望。又憶起女兒剛出生時那段幸福的時光，冰凍多年的父愛湧了上來，從那以後決心戒酒，一心一意想把女兒培養成才。

只可惜費靈不是讀書那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