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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說:“可是你叫我走的啊,最后的誦經(jīng)還沒有念的,錢也沒得退。”拍拍雙手,走出屏風(fēng)。
女孩的爸爸看到老嫗出來后,隔著屏風(fēng)小聲問道:“媽,你一個人搞得定嗎?要不要我進(jìn)來幫忙。”都是自己閨女,都最后一程了,他想讓女兒可以體面一些,但終歸男女有別。
“不用,等等我叫你再進(jìn)來。”
女孩的奶奶抹干眼淚,用她溫?zé)岬恼菩娜ト啻曛⒌哪_底板,可能是覺得掌心也涼透了的原因,她對著雙手呵氣了好幾回。
努力地去調(diào)整好情緒后,用著沙啞而又溫柔的聲音和女孩說:“孩子,乖啊,奶奶給你穿褲子了,好不好?別怕,奶奶帶你回家。”拍拍女孩的雙腳。
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能聽到奶奶說話,還是剛才被掌心的溫度給軟化了一些,她的雙腳不那么僵硬了。
把一件松垮垮的黑色褲子穿在女孩身上,由于老人家年紀(jì)大了,使不上勁,褲子卡在女孩大腿的部位。
老人家其實很無措,兒子是男人不方便做這件事,而她又不好意思麻煩護士姑娘,畢竟別人也沒有義務(wù)去做這種事情。
季可一趁著老人家還在做著提拉動作的時候,她避開老人家的手掌,往褲子中間提拉一把,二人合力幫女孩把褲子穿好。
老人家又把鞋子給女孩穿上,去到床頭的位置,輕輕地拿掉貼在女孩臉部的紙巾,女孩現(xiàn)在依舊是剛才那副面容。
“孩子,別怕啊,奶奶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醫(yī)院的,帶你回家,我們從家里出殯哈。”老人家邊說邊用掌心幫女孩閉上雙眼,還有嘴巴也合上了。
季可一剛才很想上前把那個老嫗教訓(xùn)一頓,但是她最后也沒有那樣做,站在原地聽著女孩的奶奶說的話,季可一又再次接近崩潰的邊緣。
女孩的奶奶把兒子叫進(jìn)來,兩人都看著女孩的遺體在默默地掉眼淚。
老人家仰起頭看著兒子說道:“你叫輛車,我們把明月接回家。”
“媽,明月在醫(yī)院去世的,再接回家對家人不好。”其實男人也是心疼不已,可是從前就聽人說,從醫(yī)院去世的遺體只能送往醫(yī)院太平間,接著就被送往殯儀館火化,沒聽說從醫(yī)院把遺體往家里擱著的,他也不免有些擔(dān)憂。
“你說的什么話,你這是什么話,”老人家哭到哽咽,指著床上女孩的遺體,“這是你閨女,我的親孫女,她能害我們嗎?你怕什么,我不怕,從醫(yī)院的太平間出殯太寒酸了,我要帶明月回家。”
男人最后還是聽老母親的,拿出手機給人撥打電話。
季可一覺得心情格外沉重,她在心里默念著,再見,明月。
走出屏風(fēng),然后到無人的角落里,避開攝像頭,把彩虹帽子戴在頭上。
她又回到范若琳的床旁,阿狗和阿澤還有唐中意都守在一旁。
季可一拍拍阿狗的肩頭,指著女孩床位的方向,說:“你把我放在那里的?”
“額,”阿狗撓撓頭發(fā),尷尬地咽了咽口水,“你暈倒了,醫(yī)生把若琳轉(zhuǎn)來急診室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jīng)去世了,我擔(dān)心你一個人在原來的病房不安全,所以……”
季可一點點頭,心想著,你們也不怕會嚇到我,還好也有過一面之緣,若是讓她和一個陌生遺體躺在一張床上,光想著背后都發(fā)涼。
“你們剛才干嘛去了?范若琳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啊?醫(yī)生是怎么說的?”醒來之后一直沒有看到阿狗和阿澤,季可一猜想著她們應(yīng)該知道一些什么。
“這里人多不方便聊,待會探望時間過了,我們出去邊吃點東西邊說。”坐在一旁的阿澤低聲說道。
唐中意紅著眼,拉過季可一的手臂,季可一伸出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肩膀,輕輕拍兩下:“唐唐,你說實話吧,醫(yī)生怎么說的。”其實看著范若琳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的管子,季可一就已經(jīng)猜到了。
“醫(yī)生說小姨只有心跳,沒有自主呼吸了,”唐中意指著床頭柜旁邊的一臺機子,又指了指范若琳的嘴唇附近,“小姨目前靠這臺呼吸機來維持生命的,檢查也做了,可是找不出病因。”
“沒事的,范若琳會沒事的。”季可一說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滴。
范若琳現(xiàn)在的臉色很差,留置針還在掛著點滴,嘴巴被膠布纏繞著,兩頰又紅又腫,本來頭部就已經(jīng)受傷了,現(xiàn)在的樣子更是憔悴到極點,季可一多看一眼都要肝腸寸斷。
她不想范若琳出事,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像救自己一樣去救范若琳,她害怕,她擔(dān)心再也見不到她了。
季可一俯下身,輕輕地親吻著范若琳的額角,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姐姐,別丟下我,你要堅強,快點醒過來,要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