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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帝立時喝止國師說下去,抬手揮退左右。大殿中所有的侍人立時退了出去,關好殿門。
藍翔對于看不到雪景了有些可惜,嘆了口氣。
“這些你都說過很多遍了,不必再強調了……”天德帝氣急敗壞地大聲說道。每次問國師問題,國師都要重復一遍他不是神明選出來的帝王,所以這不可以那不可以。
“啊,是呀,皇上不是神明選出來的正統皇帝,而是權謀傾軋選出來的,所以不可能出現神跡,”藍翔依舊把這一番話說完整,“所以皇上就不要再苛求老朽了,就是拿老頭子去祭天,神跡也不可能出現。”
“我把老七叫回來了,”天德帝瞇起眼睛,盯著國師的眼睛,壓低聲音道,“當年在章華殿,除了朕,就只有老七和老十沒了櫻桃。除夕祭天,朕會把老七也帶上,你盡可施展。”
如果辰子戚就是神明所選之人,那章華臺定會有神跡出現,若是沒有也就算了,明年把辰子木叫來試試。他們兩個之中,定有一個是。一旦找出這個人,就把他抓起來,永遠囚禁在章華臺之下!
藍翔微微蹙眉,沉吟片刻道:“皇上剛才說的什么?”
“……”
匈奴特使進宮,宮中舉辦宮宴接風洗塵。
袁公公一大早便叫人送來了一套親王禮服,囑咐辰子戚穿上。辰子戚看了看那套衣裳,精致有余,厚度不足,內里雖有一層薄絨,外面卻是由九層薄紗堆疊而成的,穿著這套衣裳在雪地里走,非要凍僵不可。
“春華殿中有地龍,若是穿得太厚,恐王爺熱出汗來。”袁公公笑著解釋。
地龍?辰子戚挑眉,整個皇宮中有地龍的宮室很少,基本上只有皇帝的寢殿和太后宮中的小暖閣有,如今竟然造了個有地龍的大殿,真是奢侈。
換上新衣裳,由宮女給他扣上繡金線嵌寶珠的腰封,掛上一件三墜連珩的玉佩,再穿上那件九層薄紗疊成的外罩,端的華麗非常。
辰子戚撇嘴,莫不是真叫丹漪說中了,天德打算拿自己去和親吧?這般想著,忍不住笑起來,余光瞥見旁邊的宮女也在笑,便轉頭逗她:“笑什么呢?可是覺得本王太俊了?”
宮女頓時羞紅了臉,低頭小聲道:“王爺芝蘭玉樹,風華無雙,奴婢失禮了,還望王爺恕罪。”
“你說話這么甜,本王怎么會怪罪呢……哎呦!”辰子戚說了一半,突然驚呼出聲。
“王爺?”宮女嚇了一跳。
辰子戚輕咳一聲擺擺手,示意自己無妨,叫宮女去拿大氅來,他要準備去赴宴了。等宮女轉過身,立時隔著衣料彈了一下懷中的小毛球,這小混蛋剛剛竟然用尖嘴去啄他胸前兩點,真是皮癢癢了!
丹漪被彈了一下屁屁,不滿地扭了扭。因為腰封很高,他如今站的地方只要仰起頭就能夠到那鮮嫩的小櫻桃,聽到戚戚跟宮女調笑,便懲罰地啄了一口。
見小紅鳥老實了,辰子戚披上厚厚的斗篷,出門前往春華殿。
宮道上的雪早有人掃過,露出下面潮濕陰冷的青石板。抬手攏了攏衣領,辰子戚抬頭看看不遠處裝潢奢華的春華殿,暗自搖頭。
天德帝將匈奴特使安排在有地龍的殿中飲宴,未嘗沒有展示國力的意思,只是這展示的是驕奢的財富,而非嗜血的兵刃,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紅鳥在辰子戚懷里晃晃悠悠,仰頭看看那微微泛紅的小櫻桃,咂咂嘴,還想吃,又怕被彈屁屁,于是張開嫩黃的小嘴,輕輕把一顆小櫻桃含住,高興地晃了晃尾巴。
辰子戚腳步僵硬了一下,見小紅鳥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這才端著親王的架子繼續向前走,暗自磨牙,在心中把小破鳥拔毛一千遍。
大殿中果真燒著地龍,溫暖如春,辰子戚坐在帝王下手左邊第一位,緊挨著丞相。匈奴使者的位置安排在對面,幾張桌子如今還空著。
丞相已經換了六合宗一系的人,帶著與羅鴻風如出一轍的倨傲,笑著跟辰子戚打招呼。辰子戚沒見過這位,便寒暄了幾句。
“聽說這次的匈奴使者里,有匈奴王子,可是真的?”辰子戚一臉好奇地問。
丞相捋了捋胡子道:“來的是匈奴六王子,這次是來求娶我朝公主的,自然要把王子帶來給我們相看。”
和親?辰子戚瞥了一眼那滿臉得意的丞相,恨不得給他一拳。大章已經弱到要跟匈奴和親的地步了,有什么好高興的?
還真被丹漪給說中了,匈奴來是來要和親人選的,不知道天德準備把哪個妹妹送去大漠。
正想著,門外侍衛通報,匈奴使者來了。辰子戚轉頭看過去,就見一群長著絡腮胡的大漢,簇擁著一位穿黑色皮質勁裝、腰間掛彎刀的年輕男子走來。
那人應該就是匈奴的六王子,鼻梁高挺、眼窩深邃,一看就是異族人的容貌,按理說長得還不錯,只是那一頭小辮子和身上花花綠綠的珠子,生生破壞了氣質。
六王子感覺到辰子戚的視線,眼神凌厲地看過來,這一看,頓時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鳥攻的報復是很可怕的篇》
六王子:這一天,我覺得我遇到了命定之人
戚戚:啥?
六王子:美麗的少年啊,你可愿與我去大漠放馬牧羊戚戚:……老攻,這里有變態鳥攻:哼哼,敢調戲本座的男人,等著被報復吧!
六王子:你想怎樣?
鳥攻:刁烈,去吃光他的羊
六王子:( ⊙ o ⊙ )
第一百零一章 和親
精致的少年,穿著一身縹緲如煙的月白華服,宛如山間妖魅, 瞬間勾去六皇子所有的心神。
“殿下。”被身邊的手下提醒,滿頭花辮子的匈奴王子才堪堪回過神來,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卻一刻沒有離開對面的少年。
辰子戚被看得有些不高興, 這蠻族人也太無禮了。匈奴人的眼睛顏色比中原人要淺,這般死死地看過來, 讓他有一種被野狼盯住的錯覺。
“他是誰?”六王子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人,問身邊倒酒的太監。
“回王子殿下, 那位是我大章的七王爺簡王。”太監畢恭畢敬地答道。
“他叫什么名字?”六王子很是直白地問。
“王子,中原人的皇族, 不能直接問姓名, 要避諱的。”身邊的副使低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