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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驢拉磨，就得先給驢吃草。太子開口讓他早些去封地，那就要給他相應(yīng)的好處。

然而，妃嬪在皇帝駕崩之前，是不能離宮的，更別說隨著兒子去封地。辰子戚這般說，不過是在擺姿態(tài)，要太子給他劃一個富饒的地方。

“你可以帶著月嬪一起去封地。”太子沉吟片刻，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辰子戚放下杯盞，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這不合規(guī)矩吧，父皇不會同意的。”

“呵?！碧右馕恫幻鞯乩湫α艘宦?，想說什么，又咽了下去。

辰子戚微微蹙眉。

等到九月，辰子戚終于滿了十四歲，還沒等封王的旨意下來，正隆帝就暴斃了！

彼時(shí)，辰子戚正跟常娥在院子里做桂花糕，皇宮里的大鐘突然響了起來，“當(dāng)當(dāng)當(dāng)……”足足敲了九九八十一下，帝喪。

“好端端的敲什么鐘？真晦氣。”常娥把捏好的桂花糕放到盤子里，抱怨了一句。一身簡單素衣的常娥，依舊嬌俏可人。雖然已是徐娘年紀(jì)，臉上卻沒什么皺紋，跟辰子戚說的“人老珠黃”根本不沾邊。

辰子戚抽了抽嘴角：“父皇駕崩了。”

“啥？”

正隆帝近兩年身體突然大不如前，總是發(fā)燒咳嗽，太醫(yī)瞧不出毛病，只說是染了風(fēng)寒。吃點(diǎn)藥會好一些，但過兩個月就又犯，反反復(fù)復(fù)總不見起。

一直都是小病，怎么會突然死了呢？

事發(fā)突然，各地的藩王要入京奔喪，還需要幾日，這第一天夜里的守靈，就只有太子和幾位年幼的皇子在場。

四十九個和尚在外面念經(jīng)，皇子們則跪在靈堂里。

靈堂中點(diǎn)著白燭，掛滿了白布，陰沉木棺擺在中間。阿木膽小，跪一會兒忍不住往辰子戚身邊湊湊。辰子戚卻是不怕，左右瞧瞧眾人不注意，扒著棺材邊往里看。

正隆帝今年不過堪堪四十出頭，棺材里的臉被明黃色的錦被遮著，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只露出來的手。手尖發(fā)紫，五指呈猙獰的爪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御醫(yī)說，是心疾，突然心脈崩裂死的。

太子斥責(zé)御醫(yī)事先沒有查出心疾，直接把御醫(yī)給殺了。正隆帝死了，太子就變成了新帝，改元天德。

“天德？他也好意思！”二皇子如今已經(jīng)封為皖王，聽到這個帝號，不由冷笑。

“噓……”辰子戚遇到回來奔喪的皖王，示意他慎言。再怎么說，人家已經(jīng)是皇帝了。

黑蛋也回來奔喪，他趕到的時(shí)候剛好頭七，一言不發(fā)地走過來跟辰子戚跪在一起。對于皇帝的死活并不關(guān)心，跪了一會兒便跟辰子戚說起了別的：“你認(rèn)得歸云宮的人吧？”

“怎么？”辰子戚轉(zhuǎn)頭看他。

“望川崖太深，沒人能下得去，聽聞歸云宮的青云扶搖功乃當(dāng)世第一輕功，我想請他們幫忙，去找找我母親的尸骨?！背阶幽卣f。

他開春的時(shí)候滿十四歲，主動跟正隆帝要了程家舊宅所在城做封地。程舟以為他是要去光復(fù)程家，很是欣慰，作為金吾衛(wèi)的教頭，沒少在正隆帝面前敲邊鼓。

辰子墨的母親，按照衙門的卷宗記載，應(yīng)當(dāng)是死在白露山的望川崖。

這倒不是什么難事，辰子戚點(diǎn)頭應(yīng)承下來，過了頭七，便帶著辰子戚出宮，去了一趟孔雀樓。

京城的這座孔雀樓，位于最繁華的大街中央，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樓。門臉、墻柱，皆用五彩色描繪成孔雀尾羽的圖案，十分顯眼。

金翎十二樓，在全國各地都有分樓，職責(zé)各不相同。孔雀翎的地位比較高，不過具體到底是做什么的，辰子戚也不清楚。

踏進(jìn)一層的大門，大堂里擺著幾架多寶格，上面是琳瑯滿目的珠寶，乍一看還以為這里是古玩珠寶店。

“客官需要點(diǎn)什么？”一位穿著三色廣袖衫的女子坐在八仙椅上，微微抬起下巴問他倆。

辰子戚笑了笑，走過去道：“這位姐姐，不知如何稱呼?！?

十四歲的少年，已經(jīng)長開了，眼睛不再是小時(shí)候那般烏黑溜圓。上下兩條優(yōu)美的弧線，勾勒成形狀完美的桃花眼，天生自帶三分笑，端的迷人好看。

那女子看清了辰子戚的長相，臉色頓時(shí)柔和了下來，笑道：“小女綠萼，是這分樓的管事，江湖朋友都叫我綠層主?！?

“綠姐姐，我是七皇子，藍(lán)山雨藍(lán)大哥叫我有事來這里?！背阶悠菡f著，從袖子里掏出了那根藍(lán)羽毛，面上毫無波瀾，心中卻有些忐忑。這羽毛信物也太兒戲了，萬一藍(lán)山雨是逗他玩的，孔雀翎的高手會不會跑出來把他剁成肉泥？

綠萼看了一眼那根羽毛，臉色立時(shí)變了，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原來是七殿下，這邊請吧?！?

辰子戚眨眨眼，準(zhǔn)備帶著黑蛋一起上三樓，卻被綠萼阻攔了：“三層只有您一個人能去?！?

黑蛋倒是不在意，留在一層等他。

三樓是個茶室，綠萼親手泡了一壺茶請他倆喝：“殿下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不敢說吩咐，就是我那兄弟，想找人幫個忙……”將來意說明，辰子戚把那根羽毛重新收好，這玩意兒竟然真的是信物。

“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過這種生意當(dāng)由風(fēng)翎樓來接?！本G萼解釋了一下，金翎十二樓，分為上六與下六樓，下六樓會做一些具體的生意，像這種靠扶搖功撈尸體的事，歸下六樓中的風(fēng)樓管。

辰子戚有些驚訝，用輕功撿東西這種事，竟然還有專門的人負(fù)責(zé)？

“話雖如此，殿下既然來了，孔雀翎會直接調(diào)遣風(fēng)翎的人去接。不知這錢是由您付，還是由那位魯王殿下付呢？”綠萼說完，竟然擺出了一副生意嘴臉。

魯王就是指辰子墨，他的封地叫露城，便取了諧音叫魯王。

辰子戚心道“我可沒錢”，微微笑：“你們直管去，魯王會給你們的。”

下樓來，辰子戚跟綠萼道別，便帶著黑蛋離開了孔雀樓。

“如何？”辰子墨期待地看著他。

“哎，歸云宮的人向來不好說話，你也知道，”辰子戚故作為難地說了一句，見黑蛋皺起眉，突然笑道，“但是七哥我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