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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個人待著實在無聊,久而久之,你將社交范圍擴展到了動物圈。
附近的貓貓狗狗。路口雜貨店籠子里的白文鳥。養在水缸里的烏龜。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認識的,不認識的。
但凡是個活物,你都有辦法和對方聊上兩句。
交友最成功的一次,你直接把一只尾巴毛茸茸的灰黃色流浪小狗領回了家。
“它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抱著自己的新朋友向媽媽請求,“我們可以收留它嗎?”
“老公——!”媽媽發出尖銳的爆鳴。
“——你女兒帶回來一只野狐崽!”
父母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同你解釋狗與狐貍的區別,以及收養野生動物對你本就不容樂觀的健康狀況可能帶來的種種危害。
好吃好喝將小狐貍喂飽放生,你的第一段跨物種友誼徹底be。
再然后。
你就遇到了角名。
而他,從未否認你的提問。
不回答就是默認。你開開心心認定他是變成人回來報恩的小狐貍,并且對此堅信不疑。
“我會好好珍視這段關系的。”你抓著他的雙手鄭重其事宣布。
接下來幾個月里,你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玩耍。
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你和角名坐在海岸上眺望輪船的下水典禮。
波濤平靜的港灣里,無數白鴿從彩球之間飛出,羽翼反射著閃耀的陽光,如紙屑般在蔚藍的天空下紛然散開。
“明天,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兵庫了。”
“……兵庫?”
“是關西的一個地方。好像有點遠,不過沒關系。家里人已經同意,只要我的身體好起來,每年夏天都可以回來找你玩。”
他沒說什么,只是掰斷手里的棒冰,將其中一截分給你。
甜甜涼涼的青蘋果味。
小學六年期間,你們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夏日限定關系。
升入國中后。因為各自參加了社團活動,你們在暑假里見面的機會大大減少。
不過好在還可以用手機聯系。
夏日限定變成網絡限定。
從另一種意義上倒是便利了很多,至少不用眼巴巴盼著假期,每天都可以隨時發消息過去。
和角名面對面相處的時候,他的話一直不是很多。
基本都是你吧啦吧啦向他講述學校里發生的各種事情,他支著下巴坐在旁邊看著你講,偶爾應和一兩句,順手把旁邊的玻璃杯推給你。
甜度與酸度中和的剛剛好的自制鮮檸檬水,杯子里加了滿滿的冰塊,移動過程中撞上杯壁,發出細微的叮當聲。與掛在陽臺繪著金魚的玻璃風鈴彼此交織,是和角名在一起的夏天獨有的樂章。
但到了網絡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消息基本都是秒讀秒回。打字超快,貼紙超多,什么梗都能接,還喜歡分享各種有趣的鏈接。一天不看,未讀消息就能堆上兩位數。
有時候閑著無聊在聊天界面互相用消息刷屏攻擊,往往都是你寡不敵眾敗下陣來。
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年定期見面。
感覺上,國中三年里,你們的關系更加親密了一點。
「等高中畢業,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國中最后一年,你和你的電子幼馴染做下了這樣的約定。
等到春假結束,你換上高中制服,在同校且比你高了一級的另一位幼馴染的陪同下,來到稻荷崎高校參加新生入學典禮。
毫無心理準備地。
在體育館前,看到了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樹下的黑發少年穿著和你相同的制服,身量比記憶中竄高了太多,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導致你有點不太敢認。
春日澄澈的陽光透過櫻花盛開的枝頭灑落到他身上,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混著柔和的光暈。
像是察覺到你的視線一般。
他轉眸看了過來。
——和記憶中完全一致的淺綠色眼睛。
你的電子幼馴染從手機屏幕里走了出來,真實來到了你身邊。
角名國中時加入了縣內豪強學校的排球部,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因為天賦出眾,二年級就作為正選在比賽中上場,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國中的正式比賽不多,角名上場的那幾場大會,你全都看過錄像。
雖然有兩個在排球部活動的幼馴染,你在排球方面的造詣并不深。
看比賽,也只停留在能認出場上選手打的是什么位置*,規則大致有哪些,這么個淺嘗輒止的程度。
什么團隊戰術、個人技術,完全看不明白。視線全程追著球跑,反正哪邊得分多哪邊更強就對了。
只有錄像里角名在場上的時候,你才會自動重新分配注意力,全程關注幼馴染在哪個位置做什么,順便瞄一眼球在哪里。
然后就會產生「這一球二傳為什么不給他」、「這個時候他為什么在這里」、「這個球他是怎么預判到的」、「這一球他是怎么在三個人面前扣下去的」之類的個人指向性極強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