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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如絮整個人都像往常一樣,小心的往她這邊蹭,直到進入她的懷里。
女人的身上帶著獨特的,很熟悉的香味,斯祁的手放在她的腰腹上,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
很舒服的,很有安全感的姿勢,她的眼簾微垂,幾乎就要這么睡過去。
可昏暗的光線中,司如絮的呼吸淺淺,她在斯祁的懷里,動作甚至都不敢太重。
“斯祁。”她刻意的去壓幾乎要溢出來的哭腔,“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不對。”
斯祁本來困到極致的眼睛輕輕的抬起,她抱著司如絮,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撫著:“會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就算離開,走的那一個永遠都只會是司如絮。她會留下來,而留下來的那個人才永遠最疼。
司如絮聽著面前平穩的呼吸,心臟處隱隱的泛著酸,鼓脹得讓她難以獨立思考。
祂的面具被摘下來的畫面一遍又一遍的在司如絮的大腦里回想,于此夾雜著而來的,是和斯祁少年時候的回憶。
斯祁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她媽媽給她做的一直是反面教材。她不會在意飯菜是不是熱的,也不在意冬天冷的時候要不要去買一件厚一些的衣服。
往往的,她總是夏天穿的校服,到了冬天就在校服上面多加一件她當時最厚的外套。總是夏天吃在家里帶過來的冷飯,冬天還這么吃,有時候實在吃不下就不吃。
所以她的胃很差,長時間上學下課吹冷風所留下來的后遺癥,她時不時的就會關節疼,頭疼。
疼的時候,她就會趴在桌子上,或者撐著一只手看書寫作業,她什么都不會說,包括對那時候已經和她表達愛意的司如絮。
但當時年少的司如絮是真摯的,趕不走的,她常常的路過斯祁的教室,路過她吃著冷飯的桌子,路過她趴在桌子上,左手捂著胃,右手拿寫作業的筆。
也在和她說話的時候,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意。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真正怎么去愛一個人的她,第一次的在喜歡里懂了些別的東西。后面她才發現,這是心疼。
可她也知道,在她開始心疼斯祁之前,對方就已經度過了無數個這么難熬的冬天。
她送飯,送藥,送暖貼,送圍巾,每一個都被斯祁拒絕,就算偶爾有收下的,也會把錢轉給她。送禮物其實對她來說不難,可讓斯祁接受她送的禮物是很難的。
她對世界上一切的善意都保持著警惕心,因為她沒有可以換回去的東西,她知道很多給予都是一場以物換物的交易。
直到有一次,她親手織了一條圍巾送過去,并不好看,可斯祁原本拒絕的話卻在她目光落在自己被創口貼包裹住的手指時停住。
她收下了圍巾,眼角彎彎的說謝謝,很禮貌,很輕。這是她們真正的開始拉近距離。
斯祁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喜歡,但她會心軟,她很溫柔,所以她會拒絕禮物,但不會拒絕一顆捧在手上的,溫熱的真心。
年少的司如絮擁有一切的愛,父母的,親戚的,甚至是朋友的,陌生人的。可關于戀愛,關于伴侶,她的愛情觀大部分都朦朧的生長在和斯祁的相處中。
一日一日的體現,一日一日的發芽,又一日一日的因為些什么而失了初心。
當時只道是尋常的事情在幾年后精準的擊中了她的心臟,匯成落入愛人衣服外側的淚珠。
她一夜未眠。
看月光撒下來,看月光退出去,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看晨光微亮的黎明,看太陽穩穩的升起。
昨天就這么過去了,長得像是一輩子。
長得讓她才意識到,自己和斯祁有過那么那么多的,如同這樣的夜晚。讓她想起分手之后,朋友曾經跟她說過的,斯祁凌晨四點帶到山頂上拍照的海棠花。
斯祁早就從一日一日的煎熬中走出來了。
好抱歉啊,她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殘忍。踩著曾經最愛自己的人還沒有愈合好的傷疤,利用她剩下的愛去編制自己宏偉的計劃。
計劃的每一環,都建立在斯祁的愛意上,直到現在,又在利用她的善良。
陽光已經透過門窗的縫隙落進來了,落到斯祁閉著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要醒的樣子。
睜眼的速度很快,司如絮避無可避,那雙紅到滴血的眼睛,眼睛里的水汽,眼底下的烏黑,便全部一覽無余在斯祁的眼前。
司如絮的心臟跳的很快,她要怎么解釋她現在的狀態呢?是說想到了之前,還是說自己有多抱歉。這些斯祁應該都不是很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