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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如果真的一定有一個人要下地獄，那么她該是最好的人選。

最高明的獵手成了最無助的獵物。

這次的極熱降臨的很快，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天氣從極寒的余韻中一下子跳到極熱的熾熱。

斯祁和司如絮一起躲進了地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極熱剛開始沒多久，進入地底她居然感覺到有些冷，不過總比之前熱到暈厥好。

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縮在角落里啃之前攢下來的果子，從上面下來的司如絮的鬢發已經黏在了額頭上，臉頰微紅，幾滴汗水從下巴上滴落。

她看著穿著外套的斯祁，剛準備進來的腳步微微頓住，眸子里閃過幾分難懂的情緒。

斯祁歪了歪頭，她不理解，司如絮怎么看起來又那么難受，難道被基地拋棄還沒有緩過來嗎？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她那么全心全意的信任基地，甚至為了基地的發展不惜獻出自己的性命，但是基地卻想致自己于死地，那么她也會難受好久。

斯祁露出一個明白的表情，從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個果子，走上前，放在司如絮的手上。

“末世里，有的人改變初衷不奇怪，那些人又不是突然爛掉的，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為謀，是他們的錯。”

斯祁淺笑著安慰，輕輕的牽了牽司如絮的手，司如絮的體溫有點燙，斯祁想，應該是剛從上面下來的原因。

她以為自己的話多多少少會起一點作用，而且她都牽司如絮了，對方總會好一點吧。

忽然的，她察覺到空氣里的情緒，來自司如絮的，失去，后悔，心疼，像巨石一樣。

她的大腦里有根弦崩的筆直，最后在司如絮撲過來的時候斷掉，司如絮在她懷里，一句話也沒說，但是斯祁感受到她的眼淚，溫熱的浸濕了自己衣服。

“司如絮，你在難受什么。”斯祁一邊輕拍著司如絮的后背，一邊輕聲的詢問。

腦袋里一圈圈的線索纏繞著，像被蒙了一層的霧氣，越站在其中，越看不真切。

司如絮的聲音很遠很輕，從空氣中緩緩的砸入心底。

“我怕以后的世界里沒有你了。”

略微的帶了點哭腔。

朦朧中，斯祁想著，司如絮這些天哭的次數太多了。

她隱隱的發現，或許不是司如絮的身體燙，是她的血液太涼。

第38章

她沉默下來,手輕輕的拍著司如絮的后背，做無用功的安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或許和末世有聯系,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吸收了刀疤臉的異能。恐懼來源于未知，因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容易驚慌失措。

但是可惜她心存死志。

“別哭，我會好好的。”話語蒼白，但也只能這樣。

司如絮還是在抽泣,小小的一團,有點像她高中時候喂養的那只流浪貓，也是這樣,乖乖的,會過來舔她手臂上的淤青。

可惜那只貓后來被隔壁小學的幾個小男孩砸死了,用石頭。

她趕到的時候,雨水沖刷著小貓的尸體,干涸的血液又重新的在地面上流動，她最后一次的打著傘,捧著僵硬的小貓，尋找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挖了一個小坑。

她不敢給它立個什么標志，怕有人惡趣味的再把它挖出來,她只能仔細的,用力的將那點凸起來的小土坡填平,然后還澆了點周圍的土壤，讓它看起來別無差別。

她打著傘，沒有讓自己淋濕，或許是感冒藥很貴,也或許是明白，自己和小貓一樣，爛命一條，生病了，死去了，也都只是自己的事，所以才更要保護好自己。

她是這樣，小貓也是，但司如絮不是。她在末世前就是佼佼者，末世后也不差到哪里去。

怎么會把司如絮和小貓聯系在一起，她啞然失笑。

她低眸，眼底倒映著司如絮濕漉漉的眼睛，好久好久，最后輕輕的嘆了口氣：“沒關系，我不怪你。”

不怪她斷崖式分手的決然，不怪她末世兩年的袖手旁觀，不怪她重逢后的利用，不怪她多次致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