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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試過禮服后,安薩爾拜托店主增加了少許飾物。
卡托努斯穿著定制好的禮服,一根古樸的銀簪挽住了長長的金發,只留下一縷,用細線編織,垂在一旁,胸口的寶石針在水晶燈下流光溢彩,整只蟲俊挺而干練。
“殿下,這個有沒有歪?”
卡托努斯顯然對自己一身丁零當啷的飾品感到不習慣,偏過頭去,給對方看自己的頭發。
頭發簪得很好,頸后失去了頭發的遮擋,露出一片古銅色的皮膚,一道流水般的蟲紋在頸后蔓延,末端收入整齊利落的衣領里,存在感明顯。
“沒歪。”安薩爾看了一眼,帶著軍雌往外走。
“一會陛下的致辭結束,你來跟我跳開場舞。”
從裁縫店回來后,安薩爾本想親自教卡托努斯跳宮廷舞,奈何忙碌政務,沒有時間,只好找來教儀院的老師代勞。
然而,他晚上去接蟲的時候,蟲正抱著木偶在教室里哐哐鑿地板,老師不知所蹤,后來他才知道,蟲在練習舞蹈的時候用力過猛,把老師的腳背踩骨折了,以至于對方怒而離堂。
當時,聽完教儀院老師聲情并茂、如泣如訴的控訴,安薩爾沉默良久,對方堅稱那是軍雌對教儀院的報復,但卡托努斯真誠地搖頭,強調自己只是一時失足。
對此,安薩爾也不能說什么,批準了宮廷舞老師的醫藥費后,將蟲領回了自己的寢宮,狠狠教育了一頓。
“好的,我已經準備好了,跳的非常熟練!”卡托努斯一臉期待。
推開門,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安靜片刻,察覺到安薩爾的入場,眾人紛紛安靜,遙遙相隔,行注目禮,數道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掠過皇子身后的軍雌,彼此交換眼神。
璀璨的射燈從高高的穹頂投下,如同神明的垂眸,落到正中央的安薩爾身上。
皇子英俊疏朗,慣于站在萬眾矚目之處,一身細銀色禮服華美端肅,舉手投足從容不迫。
全場噤聲,片刻后,一道莊嚴的身影從幕后走了出來。
盛裝的陛下頭戴冠冕,手持權杖,于光影交錯中邁步而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掃視臺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安薩爾站在他身側,微微欠身,手指并攏,撫上左肩。
他的精神力推著冷冽的嗓音,使之能傳遞到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愿帝國榮暉與您同在。”
臺下,貴族們同時行鄭重禮,異口同聲道:“——陛下,愿帝國榮暉與您同在。”
陛下笑著上前,一如年輕時威嚴,渾厚嗓音迸發,開始致辭,安薩爾站在他身后,十幾分鐘后,臺下掌聲雷動,遠處的樂團奏樂。
宴會廳中的燈光霎時變得柔和,周遭陷入氤氳的黑暗,臺上籠罩著白熾光,勾勒皇子的身形。
安薩爾走下臺階,姿態優雅端正,閃亮的光點染在眼角眉梢。
軍雌隱在黑暗中,成為仰望安薩爾的一員,他的目光凝實熱切,追隨著人類的身影,直到對方近前。
“來。”安薩爾在眾人炙熱的目光中伸手,拉過軍雌,漫步到場地中央。
懸垂的燈光辟出一片凈土,紅毯柔軟,步伐無聲,悠揚漫然的旋律走向,如同在空中拉長的絲線,隨著步伐起舞。
眾人屏息,驚訝于皇子肯在今年由他揭幕開場舞,畢竟自成年禮后,他從不攜帶舞伴,更何況,那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軍雌。
軍雌步伐并不靈動,奈何安薩爾實在游刃有余。
他低垂著眸,柔和專注的目光透出,牢牢鎖定在軍雌臉上。
他看得見對方因為萬眾矚目而緊緊抿著的嘴唇,交握的手掌有些許僵硬,腰身肌肉像理石一樣隆起,他拂過軍雌的腰線,向前一步,舉重若輕地操縱著他的步伐、節奏、頻率,掌控一切,讓他們看上去默契又合拍。
“緊張?”
安薩爾借著舞步的遮掩,微微傾身,話音掠過軍雌的耳廓,帶了幾分笑意。
卡托努斯微微一凝,好在,他正非常努力地像一個完美的舞伴一樣跟上安薩爾的步伐,锃亮的黑色牛皮鞋摩擦過地毯,旋開一朵凹凸不平的花。
他不著痕跡地點頭,嗡著嗓子道:“怕出錯。”
“出錯也沒關系。”安薩爾凝視著對方略顯局促和顫抖的桔色眼睛,語氣輕而飄渺,“我會替你遮掩。”
他握緊對方的腰,深邃內斂的眼睛在鉆石般的光線中閃爍,“……也會帶你回來。”
這后半句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但卡托努斯的眼眶忽然泛起了潮氣。
恰在此時,樂曲停止,安薩爾站定,微微退離,行禮,一人一蟲之間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目光卻緊緊絞纏在一起。
開場舞結束,新的舞者進入空曠的場地,宴會正式開始,人影繚亂,變得喧鬧,安薩爾垂下手,彎著眼睛,相當自然地摟了下軍雌的腰,和對方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