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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圖歪著機械車的腦袋,車轱轆滾滾,撞到安薩爾腳下,幾秒后,一個文件包發送到了安薩爾的光腦上。
他的母親、故去的先皇后的遺物中有一本手記。
安薩爾調出手記,蔚藍的投影在面前展開,憑著自身的記憶迅速搜尋,幾分鐘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娟秀的字跡寫道:“……昨天,我看見了父親在生物院竣工文件上簽署的姓名,那是一種神奇的文字,我翻遍了圖書館里能找到的所有古文字文獻,都沒能譯出那串符號。
后來,父親向我坦白,他說那是他原有的姓氏,叫坎卜托斯。”
“我感覺得出,他其實很討厭坎卜托斯,不然,他也不會在與母親結婚后,棄置了自己原本的姓氏。”
羅辛旁觀了這一切,詢問:“殿下,這個蟲族元帥與您的外祖父有血緣關系?”
“沒有。”安薩爾翻閱其他內容,解釋道:
“據母親回憶,外祖父是被作為政治資源交換給坎卜托斯家族的,因為他是罕見的蟲族精神力與基因方面的研究學者。”
羅辛作為安薩爾的發小,家族世代為皇室服務,了解不少宮廷秘辛,因此,在親耳從安薩爾口中聽到有關蟲族的消息時,他表現的非常平靜。
先皇后,也就是安薩爾的母親,洛蘿絲,出身于建立了帝國科學院的學術世家——德拉諾維奇。
這個被奉為人類英雄的家族從數百年前、人類與蟲族的星際戰爭拉開序幕時便一直效力于皇室,后來在人類即將滅族時,帶領當時帝國大批頂尖學者組成調查團,深入蟲巢,冒死研究出了歷史上第一枚能夠摧毀蟲群堡壘的基因武器,挽狂瀾于既倒。
這舉世無雙的成就不僅為人類挽回死局,贏得戰機,更觸動了蟲族警覺的神經。因此,百年間,蟲族開始試圖破解人類的基因武器,但蟲子們遇到了棘手的難題——他們太笨了。
軍雌這種生物,放在星海里是所向披靡的掠食者,龐大的蟲群堡壘能靠暴力碾平一切微渺的反抗,他們成功從人類手里偷到了一些散落的研究手稿,但,面對密密麻麻的算式,軍雌們就算是撞破腦袋,也不理解這些爬蟲符號在說什么。
有的軍雌甚至啃光了課桌和教材,發出悲慘的疑問:
「教官,我們真的要學這些蟲屁不通的東西嗎?」
對此,掌控權力的上層軍雌們急得團團轉,不僅因為他們也看不懂,更因為停滯不前的戰爭無法帶來進一步的利益。
并且,最要命的是,由于雌蟲無法掌控自身的精神海,自古以來的疏導任務都落在雄蟲身上,更容易直接觀測到其中奧秘的也當屬雄蟲,可稀少、寶貴的雄蟲們……已經變成只需要躺著提供生育價值的家畜了。
列于眾多軍雌世家的坎卜托斯家嗅到了巨大的利益——能使他們在政治話語權上徹底立于不敗之地的利益。
他們開始著手搜尋有潛能、有超群智慧的蟲,結果,可喜可賀,這個腐朽的帝國居然真的還存在一只聰明的雄蟲!
坎卜托斯們耗費巨大的代價,將那只雄蟲交換到了自己的家族,為他提供大量的研究資金、研究場地,甚至為此免去了他每月提交米青子的強制義務,然而,在坎卜托斯美滋滋做著自己掌控議會的大夢時,雄蟲駕著一艘自己秘密改造的飛行器跑了。
跑到了人類境內。
這對在貴族中頗具名望的坎卜托斯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就好比農場畜欄里圈養的羊好不容易長得膘肥體壯,結果對方撒開蹄子一腳踹飛護欄,馱著草料和自己的羊羔飛奔到隔壁農場,走前還在主人家門口拉了一潑新鮮的羊屎。
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忍受如此羞辱,更別提報復心極強的坎卜托斯們。
羅辛猶豫道:“殿下,那這位坎卜托斯元帥知道您與您外祖父的關系嗎。”
“他沒本事知道皇室秘辛,蟲子的爪子伸不進帝國。”安薩爾收起手記。
“再說,外表上,我像我父皇,我母親像我外祖母,除了精神力的繼承外,沒有相似之處。”
羅辛放下心:“那就好……”
“事情我清楚了,我需要和父皇商議,你先去忙吧。”安薩爾道。
羅辛點頭,臨走前,又問了一句:“殿下,慶功宴什么時候開?”
安薩爾睡了三天多,慶功宴也延遲了,雖說晚點開也沒關系,但采購的新鮮食材再不吃的話,就會浪費一大筆后勤資金。
安薩爾思考幾秒:“就今晚吧。”
羅辛告辭,退出去安排事宜了。
安薩爾坐在沙發上,沉思許久,撥通了陛下的簡訊。
大幅光屏從茶幾上的投影機上躍起,很快,一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出現在屏幕上。
他有著剛毅的面容,鬢角發白,姿態閑適從容,不難看出風華正茂時的膽識與魄力,他瞥了一眼彈開的投影,由于上了年紀,說話的風格與過去有了相當大的轉變。
“你這一覺睡得夠久啊,吾兒,早朝都過了。”
陛下站在皇宮花園的魚池旁,一邊說話,一邊往里頭撒魚食。
變異鯉魚的尾鰭金光閃閃,如同翻涌的黃金浪花。
“您原來希望我摻和在群臣里,一塊給您添堵?”安薩爾問。
陛下哈哈大笑,“聽羅辛說,你這次死里逃生,睡久一點也好,別失控把我的寶貝梭星給炸咯,它傳到你手里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