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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努斯不退反進,強烈的求生欲點燃了他,使他在絕境中爆發出遠超極限的力量。他的蟲甲厚重如塔,鋼鋒森寒,劍戟齒沾滿了碎塊與斷肢,在蟲群中殺進殺出,傷痕遍布。
一時間,血肉橫飛。
常年駐扎在安全的首都,荊棘花軍團的軍雌戰斗力遠不如前線淬煉出的卡托努斯,他一騎當千,如一道曲徑躍折的深黑閃電,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他即將觸碰到云端,突破星罩,進入星海,就在此時,星層外,落下了一枚古怪的蟲甲炮。
卡托努斯一驚。
在樂亞星外,也有等待著他的戰斗蟲堡。
炮彈速度太快,彌漫著古怪的電磁波,卡托努斯閃躲不及,前肢擋在身前,整只蟲被狠狠砸回地面。
他躺在深坑里,周身強化的蟲甲片片碎裂,滲出鮮紅的血來,由于深度蟲化的強烈透支,精神海傳來錐心的刺痛,但很快,這痛苦便被古怪的水波弭平。
卡托努斯沒空深究這異常的源頭,因為始終懸在空中看好戲的蟲堡動了。
它從天空擲下纏繞著鎖鏈的鋼錐,前三支被卡托努斯躲了過去,但數量眾多的軍雌撲上來把卡托努斯按住,第四支直接扎進了他的大腿,將蟲釘進地上。
“呃。”
卡托努斯喉嚨里壓著痛哼,還要掙扎,卻被其他軍雌踩住了手腳。
“停手,別把他弄死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蟲堡上傳來,軍雌們紛紛垂頭,只有卡托努斯的血在汩汩外流。
費迪尼優雅地從蟲堡上飛了下來。
躺在地上哼哼的亞德見費迪尼來了,忙哭著抱住費迪尼的褲腳,肥胖的身體蠕動,眼淚和鼻涕全抹到了對方昂貴的布料上,連聲控訴:“元帥,你給我殺了他!!”
費迪尼的視線緩緩落在自己臟污的褲腿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周身的溫度驟降,恐怖的低氣壓席卷著這片區域,但亞德根本看不出來,他繼續大罵:
“這只賤蟲居然敢弄斷我的尾鉤!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你先殺……不,你快點給我找醫生接上我的尾鉤啊!!”
費迪尼撓了下耳朵,眼皮上掀,一腳踢在亞德涕泗橫流的臉上。
猛地挨了一腳,亞德痛叫一聲。
費迪尼頷首:“抱歉,雄蟲大人,我沒看路。”
隨后,他眾星拱月地踱到卡托努斯面前,逆光站立,打量著周遭,蛇蝎般的蟲目里盡是遺憾。
“瞧你干的好事,卡托努斯,我最器重的下屬。”
費迪尼在卡托努斯面前蹲下,惋惜道:“殘害雌蟲,刺傷雄主,罪行敗露又暴力拒捕……要不是我恰好路過這里,你是不是就逃了?到哪去,又像以前一樣,逃到人類邊境?”
“元帥!!”
亞德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過來,大叫:“這只賤蟲子,還被其他雄蟲標記了,你必須治他的罪!!”
費迪尼:“……”
他凝視著卡托努斯沾滿血的臉,軍雌口中被套了防咬的口枷,無法說話,但那雙桔瞳淬著暴烈的、仇恨的火焰,在死寂中噼啪作響。
這只腦袋不靈光的軍雌,終于意識到了真正的始作俑者。
但似乎來不及了,
費迪尼感受著對方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蓄力、準備趁機暴起逃脫的肌肉,愉悅地大笑,笑的前仰后合,興奮戰栗。
“哈。”
他眨掉眼角的淚,一種令人膽寒的、計謀得逞的光在他眸中流淌。
“真沒想到,卡托努斯,是誰標記了你?”
費迪尼緊抓著卡托努斯的頭發,一遍遍神經質地質問,如果不是雌蟲沒法窺探到精神屏障的烙印,他指定要剖開卡托努斯的腦子,仔細瞧一瞧。
他暴力地扯過卡托努斯的衣領,逼迫對方垂下頭,極盡所能地尋找,忍不住失望。
——如果被深度標記,卡托努斯的后頸與背肌應當會有繁復的蟲紋,可現在那里光禿禿的。
可惜,不能作為定案的實質證據了,費迪尼想。
不過,眼下這些罪狀,已經足夠令一個戰功彪炳、深受媒體和民眾信賴的主和派軍雌將領去死了。
畢竟,周圍有這么多目擊者,他殘害的又是大眾眼中‘寶貴的雄蟲’。
“雌蟲怎么能傷害雄蟲呢?”
費迪尼瞇起眼,語帶唏噓,斥責道:
“得到雄蟲青睞卻不加珍惜,身為雌君,和除了雄主之外的其他雄蟲茍.合,這可是出.軌,忤逆,大不敬。”
“我親愛的卡托努斯,看在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份上……我不會把你交給雄保會。”
他要讓卡托努斯在眾目睽睽的審判里、在萬蟲唾棄的鏡頭前,為他墊起最后一塊彌填野心的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