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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努斯收起背部鞘翅,濕淋淋地站在小溪中,乖巧地轉(zhuǎn)過頭,應(yīng)了聲好。
叢林又恢復了寧靜。
安薩爾撿起一只蟹,他的射擊技術(shù)很準,堅硬的石殼被燒灼出硬幣大小的窟窿,恰好破壞了蟹的腦中樞。
他翻來覆去地觀察,總算在光滑的石殼內(nèi)側(cè),找到了用來伸縮肢足的鞘孔。
真隱蔽。
如果沒有軍雌那般靈敏的嗅覺,以人類的眼力,根本沒法發(fā)現(xiàn)端倪。
卡托努斯走上岸,一步一個濕鞋印,來到人類面前。
安薩爾半蹲在地上,仰頭望,天光斜逆著照入他眼珠,映出眼前人。
卡托努斯面色沉靜,一頭耀眼的金發(fā)被水洗過,如拔絲的粘稠蜜糖,一綹綹貼在面頰。
他身上的白襯衫浸了水,皺皺巴巴,濕濕乎乎,緊貼著肌肉,透出底下古銅色的皮膚色澤來。
安薩爾眼皮一掀,突然覺得對方這副樣子,像極了他小時候吃過的薄米皮咖啡豆。
民間的商人通常會用米水釀出薄皮,吹彈可破,裹上號稱土培的珍貴咖啡豆,宣稱營養(yǎng),有機,吃一顆就能回想起遙遠的母星,打足噱頭,然后高價賣給貴族和皇室,并哄騙某些故作高雅的傻子,說這是母星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吃法,只有貴族中的貴族才知道。
可惜,那東西又澀又難吃,怎么可能是母星人會吃的東西?
不過……
裹著白襯衫的卡托努斯,準不會像劣質(zhì)咖啡豆一樣苦澀。
安薩爾垂下眼。
啪嗒一聲,視線落處,是一團不斷積蓄的水洼,來自卡托努斯襯衫角的水滴。
“把這里清空,我們生火做飯。”他吩咐道。
卡托努斯點頭,麻利地動了起來。
拾柴、點火、架鍋,軍雌嘗了一口溪水,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用騰圖的食用儲水來起鍋。
畢竟軍雌的抗毒性實在太高了,他喝了沒事,不代表安薩爾也沒事。
沒過一會,湯鍋就開始咕咕冒泡。
安薩爾用所剩無幾的軍用毒性檢測劑確認石頭蟹可以食用后,看向早就等候一旁的軍雌。
“可以了,下鍋吧。”
卡托努斯舉起自己鋒利的前肢,打磨過的甲鞘堪比匕首,刺啦一聲削開石頭殼,輕輕一剜,米黃色的生物組織就掉進鍋里。
爆米花的香氣更濃郁了。
咔咔咔。
軍雌像高效脫谷機,以秒為計數(shù)單位,飛速剝出蟹肉,撲通撲通,小半口鍋頃刻被填滿。
做完這一切,他蹲在溪水旁清洗自己沾染了粘液的前肢,水流嘩啦啦響。
他鞘翅曳地,末端沾染了灰塵,與背部肌肉的連接鞘穿過襯衫事先裁剪好的縫隙,正正好好,足夠上下舒展。
清洗結(jié)束,他回到安薩爾身旁,“閣下,我可以借用機甲的散熱管嗎?”
安薩爾:“你要做什么?”
“晾衣服。”
“去吧。”
卡托努斯歡快地踱到騰圖身旁,無視機甲的死亡凝視,抓住襯衫下擺,由下至上,整個脫了下來,晾在散熱管上。
沒了衣物的遮擋,水漬從他肩背與手臂滾落,沒進被皮帶緊扎的褲腰里。
他比看上去更結(jié)實一些,腰身勁瘦,刀劈斧鑿般的薄肌散發(fā)著古銅器的美感,水洗過肌肉的縫隙,在天光下閃閃發(fā)亮。
戰(zhàn)爭沒有在這具恢復力堪稱恐怖的軀體上留下任何傷痕,他背部平坦,鞘翅縫隙向內(nèi)凹陷,如同兩道裂口,嵌進背骨中。
這種人類絕不可能存在的詭異生理構(gòu)造,足以令任何一個人看后狂起雞皮疙瘩。
唯有這種時候,他才表現(xiàn)的不那么像人。
騰圖厭煩地嗶嗶:“喂,注意影響,不要大白天在智能機械面前袒/胸露/乳,你這個沒有廉恥的軍雌。”
“智能機械也要避嫌嗎?我以為你們的運算模塊里只有開炮和逃跑兩條程序鏈。”
卡托努斯一臉純粹的求知。
“你!”
騰圖吱哇亂叫:“你這個可惡的軍雌,快把你的衣服從我散熱管上拿開!”
卡托努斯:“閣下答應(yīng)了,你難道不聽自己主人的話?”
“……”
嘿。
這只蟲子居然學會拿安薩爾壓它了?
它嘩嘩出氣,散熱管轟轟作響,襯衫上的水順利地蒸干了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