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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動的折影透出朦朧光斑,落在安薩爾挺括的軍服上,細銀紐扣一排而列,堪比疏冷的眸光。
他徹底關閉光屏,眉眼淡淡壓下,光線沉淀后,其中不虞的情緒越發明顯。
留存在卡托努斯精神海里的烙印感知到主人的不滿,開始自作主張地散發熱量。
卡托努斯悶哼一聲,低下頭,擠出歉意:
“閣下,抱歉?!?
安薩爾凝視他,削薄的眼皮遮著陰影,猶如利刺,扎進卡托努斯心里。
卡托努斯一陣戰栗,短促吸氣:“……我不會再犯了?!?
這次,他的口吻誠懇了不少。
安薩爾移開視線,放過了他,壓迫感也隨之撤離。
卡托努斯長喘,抓了一把垂落耳畔的長發,手指曲起,青筋微鼓,竭力忍耐精神海中熾熱的躁動。
安薩爾當然不清楚軍雌的掙扎,他用樹枝扒拉面前的土灰,撥出表面焦黑的土豆,在手里搓了搓。
咔嚓。
他垂著眼,面無表情地咀嚼。
軍雌見他開始吃東西,得到開飯指令似的,從軍服的側袋里取出一支手指長的封閉劑,咬開蓋子,仰頭倒進口腔里。
他喉結一滾,全部咽下,抿著封閉劑的開口,濕潤的舌尖舔了舔,像是在回味。
與重視后勤保障、執著于吃鍋炒出來的熱菜的人類不同,由于種族特性,軍雌在外征戰,通常攜帶高度濃縮的營養液以維持生存,口味通常一言難盡。
「這東西和刷鍋水的區別在?」
年少時,偶然嘗過一次的安薩爾曾如此問道。
對此,他見多識廣的發小羅辛的回答是:軍雌有著比人類遲鈍百倍的味覺,以及強悍千倍的抗毒性,對營養標準的需求是熱量高,外加吃不死,因為絕大多數生物都可以成為軍雌的口糧。
極端情況下,軍雌甚至可以通過攝入人類的鋼鐵來補充鐵元素,或者食用同伴的蛻殼以保存體力。
彼時,未踏入戰場、對真實蟲族的了解僅限于自己撿到的某個雌蟲的安薩爾大為震撼。
他迅速解決食物,起身去騰圖身旁拿飲用水,喝了兩口,偶然回頭,發現木樁上的軍雌突然不見了。
他精神一凜,剛要抽出粒子光刀,便見木樁后,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頂了出來。
軍雌半跪在篝火旁,迸濺的火星宛如燭瞳的倒影,鐵血卻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從炭火里撿起一片被人類扔掉的、稍帶著殘渣的土豆薄皮,猶豫片刻,舔進了嘴里。
目睹了這一切的安薩爾:“……?”
這個軍雌在干什么?
作者有話說:
給兩只崽約了角色卡,以及蛞蝓貓塑,請吃(捧
第5章
安薩爾藏進高大機甲的陰影里,觀察卡托努斯的一舉一動,十幾秒后,得出結論。
軍雌在品嘗土豆。
或許用品嘗這個詞不太貼切,一方面是蟲族沒有人類般靈敏的味覺系統,品不出太有層次的味道;另一方面,添加大量防腐劑、儲藏在軍需庫相當之久的烤土豆毫無美味可言。
因此,卡托努斯的行為充其量算是確認,確認這東西口感如何。
卡托努斯腮幫子動了動,由于碎屑很少,甚至無需吞咽,嘗過后,他若有所思地蹙起眉,迅速將殘渣重新蓋回篝火下。
相當熟練的毀尸滅跡,啊不,掩蓋行蹤,就像從地里爬出來的甲蟲臨走時要伸出爪子刨平地上的土灰一樣。
“殿下,我猜,他一定是在想怎么毒死你,下毒講究的是不能破壞食物原本的味道。”
騰圖將自己的聲音轉換成只能被精神力捕捉到的波段,在安薩爾耳邊小聲嘀咕:“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怎么下手,用土豆屑?我軍沒有毒死軍雌的先例。”
騰圖一頓,飛速在數據庫里搜索,道:“不過我們有用引擎機油糊住蜻蜓種軍雌翅膀的先例?!?
單看卡托努斯蟲化后鋼利的鞘翅和前肢,就不可能是蜻蜓。
“你愿意貢獻出你的引擎機油嗎?”安薩爾瞥他。
騰圖:“……”
它立刻警惕地抱緊了自己后背的機油箱。
它一動,肘關節發出聲音,卡托努斯朝這邊看來,安薩爾只好走出陰影,隨意問:“你在做什么?”
“整理篝火?!?
卡托努斯讓出身前的位置,將對方的目光吸引到熾熱的火簇上,底下不經意地伸出軍靴,踩平掩埋土豆屑的位置。
安薩爾頷首,卡托努斯不肯說,他就沒必要再多問。
飯后,濃云覆壓整片天空,洞內的溫度穩定下來,連綿的雨絲宛如白噪音,安薩爾光腦上的睡眠計時適時響起,催促他盡快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