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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瑟茲不明白。
余夕脖頸上的石頭吊墜亮了亮,隨后一根小拇指長、頭發一般細的東西出現在了余夕雙手之間,那東西飄浮在半空,還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隨后這東西變長,變大。
“這是個什么寶貝?”克瑟茲不解。
余夕拿著那根半米長的長條形物體揮舞了兩下,隨后直沖克瑟茲而去。
“誒?!誒!不是!怎么打人呢?!”
余夕拿著那根藍色的鞭子抽克瑟茲的屁股:“你個壞小子!”
克瑟茲一邊跑一邊捂住自己身后,那東西抽在手上也疼:“你要揍我你說什么‘請’?!”
“我是個機器人,那只是我的程序。”余夕覺得克瑟茲在問廢話。
“你只是想揍我!你禮貌是怕我跑了!”克瑟茲一邊嚷嚷一邊跑,“你那么怕人類對你態度不好,你還總惦記人類干嘛?”
克瑟茲原本還想裝出一副心疼的姿態,可余夕兩鞭子把他的火氣也抽出來了:“你應該知道我們這個階段的人類是什么樣,本來我們就都是些自以為是、目光短淺的玩意。”
余夕追在克瑟茲屁股后頭攆他:“我當然知道你們是什么樣的!”
“那你哭什么?!”克瑟茲問他。
“我沒哭,我只是出故障了!”余夕反駁。
余夕一直把克瑟茲攆到體力耗盡才肯罷休。
克瑟茲坐在地上喘粗氣,他控訴余夕虐待人類,又碎碎念地表示自己實在不明白余夕干嘛不創造一個和他一樣有感情的機器人來陪他,兩個機器人勢均力敵才有意思,隨后他又開始扯余夕的項鏈,擔心自己未來會成為人類的罪人,但人類如果真的死光了,也就沒人能譴責他了。
余夕感覺自己終于看到了克瑟茲的一部分本性——這是個嘴碎的壞小子。
克瑟茲把自己念叨到口干舌燥,之后他冷靜下來了,他望向表情沒有變化的余夕,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再次用余夕最想要的東西引誘余夕:“名聲是可以洗白的,您實在著急,我就先帶您去抓一個人類練練手?”
“可我現在是通緝犯。”余夕說。
“通緝犯也有他的通緝犯朋友。”克瑟茲的嗓子有點啞了,“我認識特別多通緝犯朋友,他們都是無依無靠的。”
“我需要休息。”余夕覺得自己得調整自己面對人類時的狀態。
他也意識到了一旦人類對他發脾氣,他就容易發生“故障”。
克瑟茲眨巴眨巴眼:“您想休息多久。”
“不知道,先睡一覺再說。”余夕轉身準備離開。
他聽到了克瑟茲起身的動作,隨后克瑟茲的腳步聲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余夕扭頭:“你自己另找一個房間。”
“我以為你會需要人類的陪伴。”克瑟茲說。
余夕聞言,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噢~你真可愛。”
隨后他一秒收起微笑,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克瑟茲:……
剛才余夕是在諷刺他嗎?
余夕不會因為羞恥而拒絕再前往人類社群吧?
回到房間的余夕呼出了一口氣,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感覺有些悶悶的。
但這種狀況不會影響余夕睡覺,他只需要調整系統,切換到睡眠模式就行了。
余夕決定先放空自己的思維,進入睡眠模式。
而在思維即將休眠之前,余夕似乎重新聽到了克瑟茲的那個問題——您是不是從來沒有真正融入過人類?
余夕皺起眉頭,他莫名有些排斥這個說法。
他徹底進入了休眠,而后余夕做了一場夢。
他夢到有人在哭。
各式各樣的人在哭,無論性別還是年齡,他們都摟著余夕。
那些人哽咽著詢問余夕,他們問余夕“為什么會有離別這種東西”。
余夕總會用相似的話術去安撫他們。
他告訴人們,他說這是自然的規律,他說接受離別是每一個個體都需要學會的東西,他說離別的痛苦是珍視逝者的證明。
他重復地講述著這個道理,講給老人、小孩、女人、男人,他擁抱了每個人類,他見證了無數的離別,他能引導這些人類走出來。
余夕甚至浪漫地給那些人造夢,他說他們終究會“重逢”,在他們發現逝者留在自己靈魂上的痕跡時,他們會再見面。
那些在余夕懷里哭泣過的人類一個個出現又消失。
最后余夕懷里空空蕩蕩。
余夕坐在高樓的頂端,這顆星球燈火通明,可這個星球只有余夕這一個“智能管家。”
余夕抬頭望向星空,望向無邊無際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