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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齊雯還是楚細語,她們兩個人氣質里都帶了點溫柔,這些和伏晝的母親很像。
他知道孩子對母親有多依賴,尤其是年少失去媽媽的人,所以他資助了孤兒院里撿來的,無依無靠的齊雯,又買來了在破房子里的楚細語。
“不喜歡。”伏晝冷著聲音,“我很喜歡她的性格,但僅僅是姐妹之間的情感。”
“你不要干涉我的感情了,遇見喜歡的我會抓住,誰說感情和事業就一定沖突了?”
說完這些話,伏晝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的靠在了門框上,她不想看伏立,也不想讓伏立看清楚她的表情。
伏立落在伏晝身上疑惑的目光逐漸的變了質,成了算盤上的籌碼。
“好,我可以讓她走,但是你大學要學法。”
“憑什么?”伏晝抬眸望著他。
“憑你足夠善良啊,小晝,你不想替弱者鳴不平,替不公者申冤嗎?”
伏立記得,在伏晝還是一個小團子的時候,她就喜歡圍著自己轉。
她媽媽不認同他的人品,但從不會在孩子面前說,她爸爸是個壞人,欺騙了媽媽的感情。
團子時期的伏晝就喜歡趴在他的書桌上看案例,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會纏著他講最近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說,她的理想是像爸爸那樣,幫助所有不能開口的人,以正當的方式保護自己的權益。
媽媽的去世給她留下了巨大的陰影,但伏立不在意。
世界上沒有什么是走不出來的,而伏晝,她一出生就站在他為她積累的人脈上,他將不顧一切的把她驅趕上這條路。
“小晝,我剛走上這條路上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我的第一個案件雇主是一個獨子被貨車司機撞死的九十歲老太太,她是請求的法律援助,見到我的時候,她甚至拿不出兩塊錢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城市買塊可以果腹的饅頭,但是那個貨車司機最后只給了兩千塊的撫慰金,連給她兒子下葬的費用都不夠。”
“因為我不夠有權力,沒有人脈沒有能力,我第二年去看那個老太太的時候,她鄰居告訴我,她凍死在那個冬天,她兒子的墓前,尸體發臭了,被山上的動物叼走,死無葬身之地,走的時候鍋里還蒸著窩窩頭。”
“我讓你學法,是因為我已經積攢了人脈,你一上來就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認為對的事情。”
“小晝,聽我這一次,好嗎?”
媽媽的離開是伏晝的心結,冰冷的灶臺上,那塊發硬長毛的窩窩頭又何嘗不是伏立的心結。
當時的他站在鍋灶邊,剛開春的冷空氣沒有散去,緩緩的凍住了一個年輕人最澄澈的心事。
即使后來,為了得到權利和人脈無所不用極,失了最開始的本心,但毋庸置疑,伏立是一個很好的律師,他幫助了很多年邁的老人,也僅僅只是老人。
伏晝濃密的羽睫遮住最沉重的情緒,她張了張唇,聲音隱約打著顫。
“好。”
——
伏晝避免了和楚細語的所有交集,哪怕是放學回家乘坐的車,她也盡量的去了前排。
她瘦了好多,更多的時候只有視線隱晦的投向楚細語那里,又在女孩看歸來的時候迅速的移開。
她怎么會、又怎么可能不喜歡楚細語。
她喜歡到不敢輕易露出半分感情,喜歡到害怕她因為自己的感情而被毀壞了前程。
她想起了好久之前,楚細語彎唇笑著和她說要考她相同大學的時候,她的心底翻涌上來的雀躍。
那個時候,如果有一個選項是讓楚細語完完全全的捆綁她的身邊,她會選得毫不猶豫。
為什么現在不一樣了呢。
伏晝看著車窗外停住的風景,下車時,又一次的刻意避開了楚細語的眼睛。
餐桌上擺滿了阿姨提前做好的飯菜,還冒著熱騰騰的霧氣,伏晝罔若未聞的上樓。
直到女孩清冷的聲音從底下傳上來。
“今天還不吃飯嗎?”
伏晝的腳步頓了頓,“我不餓。”
“阿姨問過我好多次你怎么不吃,還以為是自己廚藝不好,你不喜歡。”
伏晝以前像個飯桶一樣的,不論做多少她都吃得干干凈凈,最近幾乎絕食一樣的對待自己,渾身上下清瘦得利落,臉頰都隱隱的凹陷。
說起阿姨,已經上了一半樓梯的人隱隱的吐出一口氣,轉身下了樓。
她端起了廚房留給自己的那碗飯,埋頭胡亂的扒了幾口,什么菜都往自己嘴里塞,但是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多少,就忽然站起來去了廁所,胃里翻湯倒海的吐了個干凈。
少年瘦削的影子靠在洗手臺的邊沿,偏長的劉海遮蓋住半雙眼睛,紅唇微張,肩膀因為難受喘氣而輕微的顫抖,起伏間濃重的青梅酒味道散入空氣中。
伏晝的上一個易感期還有余溫,青梅酒味的信息素里夾雜了一點隱秘的玫瑰。
仿佛在告訴她,不論兩個人現在何等生疏,信息素記得她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隱秘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