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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鏡子中自己的臉，這張臉光潔白凈，但不管是睫毛還是耳朵都只是修飾品，都不算重要的東西，只是外表的裝飾，真實的自己已經(jīng)不算是個人了。阮瑜忽然心里生出一種渴望，卻不知道自己的渴望是什么。

幼小和失控，這是陸堯常常用來評價自己的詞語。

阮瑜用頭抵著鏡子，鏡子冰涼，阮瑜想自己應該很喜歡很喜歡宋溪，喜歡到失控的地步，但是卻忘記了關于宋溪的一切。

“要記起來嗎？”阮瑜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又覺得這樣跟自己說話很無聊。關水擦干凈身體，穿上睡衣出去。

宋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沙發(fā)是暖色調(diào)的，宋溪靠著一旁的抱枕上，姿勢悠閑，電視機里面放著動物世界，但是宋溪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到電視上面。

阮瑜走過去，蹲下來，仰望著宋溪的臉。

宋溪神情不變，也沒特意低頭看阮瑜，“做什么？”

“我們有沒有上過床？”阮瑜問道。

宋溪看著電視，電視里是一只鱷魚，利齒鋒利，但是還是逃不過鱷魚獵人，就算是那么厲害的物種。

“你自己想。”宋溪視線移到阮瑜身上，“阿瑜，你覺得我們上過床嗎？”

宋溪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是阮瑜卻聽出了受傷的味道。

“為什么？”阮瑜低聲問道，“為什么不去找我？”

宋溪伸出手摸了摸阮瑜的頭發(fā)，還是濕的，“吹下頭發(fā)吧。”

阮瑜大力拍開宋溪的手，“愛說不說！”站起身啪嗒啪嗒的進了客房，但是仍舊煩躁不堪，“大騙子這個大騙子。”

或者其實宋溪根本不認識自己，一切都是他編出來的。但是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胸口就有點悶悶的。

阮瑜坐在床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變成非人類之后，就連耳朵都變得靈光了。

宋溪關了電視，宋溪進了浴室，噴頭放水的聲音，就連宋溪穿衣服的窸窣聲都一清二楚。

“我討厭宋溪。”阮瑜用手拍打枕頭，這動作一做，又覺得自己好傻。

靠著床墊上，看了旁邊書桌上擺著的相框。

相框里面是阮瑜自己蠢蠢的臉，穿著不知名的校服，站在教學樓前面，略微就彎了一下唇，腳下周圍還有粉色的花朵。

應該是春天拍的。

皮膚透明飽滿，眼神里面都有著笑意。

還是人的時候拍的，阮瑜心想。他穿著拖鞋小心翼翼的打開書桌抽屜，抽屜并沒有上鎖。里面也不過是筆和本子，還有幾本。阮瑜拿出本子，翻開一頁，里面什么都沒有寫。

阮瑜又拿起來甩了甩，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掉出來。什么私人信息都沒有，阮瑜又打開書桌旁邊的柜子，柜子里面就是課本，而且還是大學課本。

阮瑜隨手抽出一本微積分，突然覺得自己以前肯定很高端，看了一眼又塞了進去。

耳邊聽到宋溪進了房間。

兩間房間是挨在一起的，宋溪動靜聽得很清楚。

阮瑜趕快爬上床，宋溪并沒有上床休息，而是拖動了凳子，然后是書頁翻動的聲音。

這么晚，看什么書啊。

阮瑜雖然心里這么想，但還是仔細聽著動靜。接著卻沒有什么動靜傳出來了。

宋溪在看書，只是在看書。

阮瑜坐在床上，看了眼還開著的燈，用手隔空指了指，關了燈。坐在床上，又摸了摸濕濕的頭發(fā)，摸了一下又放下手。

“還沒有休息？”阮瑜拿起手機跟宋溪發(fā)短信，在黑暗的房間里面，只有手機發(fā)出的光照亮著阮瑜的臉。

能聽到宋溪房間里面手機響起的聲音，能聽到宋溪在回自己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