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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一邊領著兩位郎中往屋里走,一邊對蘇敏解釋,“剛才姑爺問奴婢白大夫住在哪兒,說要親自去請,老奴想著這事急,就先跟著去把二位大夫請來了。”
原來是這樣,蘇敏感激地朝著赤哈點了點頭。
這兩位郎中都是常州有名的大夫,尤其是馬大夫,平日里最難請,不過赤哈是旗人,又是宗室身份,誰敢怠慢?大夫聽聞他的身份,當即就提著藥箱趕了過來。
等診了脈,馬大夫說道,“夫人這是郁氣積在胸膈太久了,氣結在里,血隨氣逆,堵得久了,方才這口血吐出來,恰是把郁滯的氣血散了些。”
“那這是無礙了?”蘇敏喜的問道。
“還是須的靜養,不可過于憂心了。”馬大夫取過紙筆,一邊寫方子一邊說道,在馬大夫旁邊,白大夫倒是一副聽從他的神態。
眾人都舒了一口氣,老太太就指著赤哈問道,“四丫頭,那是誰?”她早就看到赤哈了,但是因為著急,擔心女兒的病情,這才沒問,如今終于緩了一口氣,自然是要好好詢問下,這人雖然穿著常服,但是氣度非比尋常,一看就是京中的貴人。
蘇敏就喊了赤哈進來,這會兒府中的大少爺終于得了空來招待赤哈,赤哈卻對李家人實在沒有好感,多的話也沒說。
聽見蘇敏喊了自己,就臺步走了進去,大少爺也尷尬的跟在后面。
屋里兩個人左右打量赤哈,只看他的臉都紅了,老太太又詢問他家中的事情,得知了身份,只覺得這婚事當真是好的,這赤哈家世不用說了,能陪著一同前往,那就是很看重蘇敏了,至于他的樣貌,那也是少進的,恐怕在京中也是許多人的乘龍快婿。
赤哈向來很得長輩的喜歡,這會兒又是努力表現,不過一會兒就哄的老太太和李氏歡喜不已,只恨不得馬上就讓蘇敏嫁過去。
大少爺聽到赤哈的身份,吃驚不少,剛才有些后悔自己來的晚,但是這會兒赤哈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他弄的不上不下的。
大老爺是這時候來的,看著跪在外面的娘子,皺眉,問道,“娘,您怎么讓她跪著?好歹也是家里的大奶奶,總要顧忌幾分顏面。”
老太太拍了下桌面,罵道,“說什么家里沒銀子了,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媳婦?你個混戰東西,這可是你的親妹妹!”
李奎正煩躁的糾了下頭發,說道,“娘!不是兒子心狠,不講親情!是妹夫這次闖的禍太大了!他動了漕運的飯碗!咱們李家祖上三代吃的就是這路上的飯,咱們鏢局的旗子能插遍江南水道,靠的是什么?是打點好各路人馬,尤其是漕運上的各位爺!”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門外,“現在倒好,他自己逞英雄,要把地分給那些泥腿子,斷了別人的財路!漕運上的人,是咱們能得罪起的?他們一句話,咱們鏢局的船就得在運河上寸步難行!”
李奎正他壓低了聲音,卻更顯急迫,“更何況,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多少關系,才給老五求來了漕運衙門督糧道員家小姐的親事!眼看就要下定了,這節骨眼上出這事,你讓我怎么跟未來親家開口?這婚事還要不要?鏢局上下幾十口人還活不活了?”
一直沉默的李氏生氣的說到,“大哥!話不能這么說!老爺是為民請命,執行的是朝廷政令,大哥這時候不想著怎么救人,只想著撇清關系,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李奎正冷笑,“頭發長見識短,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能做到督管漕運的封疆大吏,哪個在京里沒有通天的后臺?咱們算什么?小小鏢局,拿什么跟人比?”
蘇敏不喜歡李奎正這么對李氏說話,道,“母親到底是四品官宦之妻,到底耳需目染,也要比大舅舅一個白身懂吧?”
李奎正被說中了心事,這件事他難受的地方,早
就想著存了一筆錢要捐個官的,罵道,“你這丫頭,大人說話,哪里有小輩插嘴的道理?”
“長輩就要有個長輩樣,您有嗎?”蘇敏說道。
李奎正氣的不行,正要說話,赤哈走了出來,就是在宮里也沒人敢這么對蘇敏,朗聲說道,“舅父,您確定這件事跟漕運有關?”
他剛才就想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剛回來,又是看病,又是請郎中的,實在是不得空,如今終于談到這件事了。
李正奎被打斷了話很不高興,問道,“你是?”
赤哈目光如炬,肩膀舒展,下巴微揚,顯得矜貴無比,說道,“舅父,我叫愛新覺羅,赤哈,父親是奉恩鎮國公,如今在兵部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