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康熙身邊的漢人重臣,主編康熙字典的那位,現在是翰林院侍讀學士,他一生清廉,雖官至大學士,卻沒有妾室,家里也沒橫財。
這會兒的陳廷敬三十,在這滿人為主的官場上已經是非常年輕了,他不高,中等身材,偏瘦一些,目光明澈靈透,身上有著讀書人特有的溫文爾雅,卻又不失威嚴自持。
等著皇帝賜座,蘇敏就去端了茶。
陳廷敬接過,微微頷首道謝,蘇敏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御前宮女,別說是他了,就是那些親王們見了也都要客客氣氣的,這就是小鬼難纏的緣故。
蘇敏還挺喜歡陳廷敬這樣的官員的,垂手而立,悄聲聽著他們的談話。
“回皇上,”陳廷敬的聲音平穩,帶著山西口音特有的沉厚,“漢人過端午,原是為避疫祈福,后來漸與紀念屈原的說法合在一處,民間百姓從五月初一便忙起來,門上要掛艾草、菖蒲,說是能驅邪避瘟,孩童手腕系五彩絲繩,叫長命縷,討個平安順遂的彩頭。”
他抬眼瞥見康熙指尖輕叩案面,便接著說細節:“吃食上,南北略有不同,北方多吃角黍,就是粽子……”
陳廷敬確實是博學多聞,皇帝一問就開始娓娓而談,雖然蘇敏也熟知這些,但古代和現在畢竟有些不同,也忍不住側耳去聽。
康熙認真聽完,道,“朕聽說江南還有賽龍舟,幾十人劃著長船競渡,鼓聲能傳幾里地,朕也想舉辦一場,陳大人,可有好的想法?”
陳廷敬思索了片刻說道,“皇上此舉,既能順應民俗,又能讓八旗子弟瞧瞧漢人的樂趣,實在是美事。”
皇帝見陳廷敬也覺得不錯,點頭說道,“朕準備在南苑舉辦,八旗子弟參加,設有重獎,到時候也能熱鬧熱鬧。”
“陛下,臣有淺見,斗膽稟奏。”
皇帝點頭,陳廷敬說道,“比起西苑,什剎海更合適,如今陛下剛除了鰲拜那逆賊,正是與民同樂的好日子,西苑乃皇家禁區,旁人難以靠近,什剎海卻不同,老百姓都能來湊熱鬧,既能看到陛下威儀,又能體會八旗子弟的勇猛,滿漢一家,正是如此。”
皇帝認真聽著,示意陳廷敬繼續說,“可在岸邊設幾張案幾,擺些粽子,雄黃酒,讓百姓也能沾沾喜氣,再讓順天府尹帶幾個老儒講講端午團員意頭,既熱鬧,又不失教化。”
陳廷敬說完,也不見皇帝反應,知道這是有所顧慮,畢竟比起安全的西苑,什剎海卻有些危險,如今鰲拜剛除,亂黨余孽還在,確實是有些冒險。
但他覺得,越是這樣的時候,皇帝越是需要得到民心,所以這看似危險,反而是一步好棋,就看陛下敢不敢。
其實陳廷敬打賭皇帝是敢的,這樣突然就置之死地的抓了鰲拜的人,自然是有膽有謀的性情,愿意去做嘗試。
一旁的康親王突然罵道,“好你個大膽的陳廷敬,這是置陛下的安危不顧呀!”
索額圖也站出來,說道,“陛下,請三思。”他力氣大,又一向討厭漢臣,一把推開了陳廷敬,讓他跌坐在地上。
“臣冤枉。”陳廷敬趕忙說道。
蘇敏都傻了,不知道事情怎么變成這樣,不過她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皇帝的安危確實是要比什么事情都重要,而且這時候滿人入關也才四十年,其實還有很多矛盾藏在暗處。
“冤枉?”索額圖覺得陳廷敬就是在狡辯,上前就要踹了一腳,罵道,“康親王說的對,陳廷敬,你是不是不安好心?你們漢人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根本就居心叵測。”
蘇敏有點著急了,索額圖力氣很大,一腳下去,陳廷敬起碼得在家里躺半個月,一不小心人踹廢了,她可不想以后見不到康熙大字典,趕忙去推了一把陳廷敬,索額圖那一腳就給踩空了。
“大膽,小小賤婢,也敢攔著小爺?”
索額圖又拽過蘇敏,想要打她。
只是他手還沒過去了,就被一個人拽住,索額圖抬頭一看,居然是皇帝,他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跟前,他目光冷的像是像深冬寒潭的底,靜水無波,卻藏著能凍裂金石的涼。
“陛下……”
“在朕前面,你就如此造次,可曾把朕看在眼里?”皇帝又指著蘇敏說道,“這可是伺候朕的宮女,你也配喊一句賤婢?不看僧面看佛面,總要給朕幾分顏面,你卻如此無所顧忌,是不是在心中,早就對朕不敬,不滿了?”
索額圖直接慌了,跪下來磕頭說道,“陛下,微臣冤枉。”
“你就在這,給朕跪著!”
皇帝又掃了眼幾個人,說道,“此事以后再議。”說罷就從外間出來,直接回了次間,一時大家面面相覷,康親王和安親王都退了出去,就是陳廷敬也出了門去。
翰林院掌院學士熊賜履對陳廷敬說道,“你這也太大膽了一些。”又看了眼蘇敏消失的方向,“可是認識這一位宮女?”
陳廷敬搖頭,說道,“不曾,我得好好回去打聽下這位。”
“是該好好道謝了。”
熊賜履原本實行要舉薦下這位,讓他在皇帝跟前露臉,誰知道居然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兒,不過陳廷敬做事,向來公正廉潔,直來直去的,卻也是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