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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不管如何,你有自己的親生皇子,以后便是封個王爺,也是好的。”
南珊有些動容,這就是母親,丁氏或許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卻是真心為她著想,怕太子以后不孝順她,讓她有自己的孩子,只想著讓她以后生活富貴,言語之間,卻沒有讓自己的孩子去爭一爭這太子之位。
也許在母親的心中,自己的孩子健康平安就是最重要的。
她低下頭,“是,娘,女兒會謹記你說的話。”
丁氏裝做吃點心的樣子,掩飾情緒,“你侍候好陛下,做好皇后的本份,打量好這后宮,太子若真是良善的,以后必然念你的好,家中一切不用掛心。”
“娘,女兒知道。”
人要知足,丁氏不識得幾個字,這道理卻是懂的,像孟家,就是因為不知足,孟家的女人一個個的野心大,胃口大,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比起他人,自家現在已經足夠富貴,人要惜福,以前的大房一家現在住在西碼頭的苦腳力之所,本來魏氏帶著一家人投靠自己的娘家,誰知魏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得知孟家抄家里,半點東西都沒有帶出來,馬上變了臉色,不過想來也是,能養出魏氏那樣錙銖必較的性子,當娘的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魏老夫人讓孫女同璟哥兒和離了,然后將女兒一家趕出去,轉手就將孫女嫁給一個行商,得了一大筆銀子,孫女跟著行商離了京。
魏氏哭罵不已,魏老夫人占著理,世上哪有養著女兒女婿一家的老丈人,這理說破天,魏氏都有錯。
當初孟家抄家時,本就沒有帶出東西,一家人被趕出來,連飯都吃不飽,此時還是瑭哥兒站出來,獨自一人去碼頭上尋活,勉強賺得幾個銅子,一家人才不至于餓死街頭。
以往在侯府時,璟哥兒看起來謙謙君子的樣子,誰知道一朝落魄,竟變得和孟家二房的人一般無二,就知道和房里的丫頭廝混,孟家出事,他只知消沉,半點擔當沒有,倒是瑭哥兒,以前看起來混不吝的,關鍵時候還是他出頭。
瑭哥兒本就機靈,混了一段時間,倒是讓他在碼頭上混出點名堂,當上了工頭,一家人就在碼頭附近賃個屋子,安頓下來。
南珊聽丁氏說起這些,也是不勝唏噓,她的腦海中浮現中那個少年,叛逆的性子,拉著粗嘎的嗓子,帶著惡意地叫她三胖兒。
他們二房從侯府搬出去時,他還送來一只桃木劍,再后來碰過幾次面,他已不復當初的討人厭,還別扭地低聲喚她三姐姐。
不過兩年不到,人事全非。
第82章 老小
殿內的四角紫金雕花銅爐中, 燃著銀霜炭,本就有地龍,自入冬以來,已經燒起, 暖氣升起,宛如春暖花開。
母女二人靜默下來。
突然丁氏的臉色變了一下,南珊心一動,疑惑問道, “孟家那些人,是不是去尋祖父了?”
丁氏點點頭, “可不是,你祖父回京, 被孟家人看到,死活要賴上,最后你祖父舍了千兩銀子, 才算是擺脫掉, 容氏已死, 孟家大房落戶在城西, 房子還透著風,可容氏的兒子還染上賭,又愛喝酒,一喝酒就胡咧咧,說什么自己是侯爺,妹妹是皇后什么的, 嘆…”
南珊目光微冷,孟寶曇的事情,讓他們能撿一條命,已是法外開恩,“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骨血親緣最不能騙人,孟家二老太爺所出的子孫都肖似他。”
“可不是,但也有一句話叫做歹竹出好筍,瑭哥兒以前看著讓人頭疼,現在看著倒是孟家少有的明白人。”
南珊也跟著嘆一口氣,瑭哥兒能挑起大任,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那些人,她不想再沾上,種什么因得什么果,任他們自生自滅吧。
那原來三房的符氏,因為符家尚在朝為官,她倒是知道一些,符家雖然將女兒接回去,可又怕女兒替家里招來禍事,給她尋了一個外放的縣令當填房,早早就離了京。
這些人,與她的生活再也沒有關系。
“他們與我們已經沒有瓜葛,莫要再理。”
“好,”丁氏語氣輕快一些,“你盧祖母和沈老夫人交好,常一起參佛,倒也過得不錯,沈家的孫小姐,最近在尋人家。”
沈家小姐就是沈若梅,南珊想到那個單純美麗的姑娘,笑了一下,她的容貌顏色瀲滟,與在閨中相比,多了幾分貴氣,雖未著鳳袍,頭上也未戴鳳冠,可簡單的粉衣狐毛斗篷,憑添嬌艷。
丁氏看著,心里輕快一些,出宮后,與守在宮外的丈夫匯合,夫妻倆坐上馬車,南侯爺問道,“可見到珊姐兒了,她可有委屈?”
丁氏搖下頭,“不見她有委屈,珊姐兒良善,道太子與她親近,她視若親子。”
南侯爺沉思半晌,“珊姐兒能如此想,最好不過。”
太子已經開始進學,姜首輔被陛下任命為太傅,想來過不了多久,陛下就要為太子擇伴讀,若說年紀,瑯哥兒倒也可以,瑯哥兒比太子大二三歲,年歲上是夠的,若能選為伴讀,以后在太子跟前能說得上話,對珊姐兒來說,也是好事。
打定主意的南侯爺回家后更加嚴厲的地要求瑯哥兒,等到陛下真的選伴讀時,他就將瑯哥兒的名字報了上去。
凌重華的黑眸幽深,一言不發地看著南瑯的名字,南宏俊這是為將來打算,以防萬一,太子登基后對皇后不孝,有個自小長大的伴讀情份,或會顧忌一二,他對女兒倒是一片愛護之心。
南珊聽到瑯哥兒要競選太子伴讀,有些愣神,按輩份來講,瑯哥兒可是舅舅,這舅舅當伴讀,能行得通嗎?她用眼神詢問丈夫,見他點下頭,她大喜,手指著南瑯的名字,“就他了,算一個。”
他眼露笑意,聽著她孩子氣的話,答得隨意,“好,另一個,就選沈家孫子吧。”
以往太子皇子們選伴讀,都是慎之又慎,不僅要考慮伴讀本身的品性,最重要的是其家族的背景,伴讀長大后都是太子皇子們的助力,選得好,在將來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尤其是皇位之爭。
凌兒是他們的獨子,這江山只會落在他的手中,倒是不用刻意地拉黨結派,伴讀只考慮品性即可。
伴讀確定,南瑯便和沈家的孫子沈云清一起住進宮中,兩人就安置在東宮。
凌鄭有小伙伴們作伴,很是開心,雖然按輩份來講,他和沈云清都要比南瑯晚一輩,可君是天,臣是奴,南瑯早就被父親教導過,千萬不要提這一茬。
南瑯被南侯爺親自帶在身邊教導,性子變得沉穩許多,年紀本就要大上二三歲,再加上他隱約知道自己是太子的長輩,心中越發下決心要好好照顧太子。
沈云清略有些靦腆,他和凌鄭一般大,說起話來還有一些西山府的鄉音,能被選上伴讀,家中長輩可是交待了又交待,就怕他年紀小記不住,總之,爹說過,他進宮陪太子讀書,一定要真心相付,不可以耍心眼,這樣太子就不會討厭他。
三人一起上課,倒也有伴。
只不過下學后,凌鄭要回到正陽宮,南瑯和沈云清則呆在東宮。
凌鄭背著手,雖然近日和父親習武,腿腳有些僵痛,可他想到能馬上見到爹娘,心中高興,步子邁得極大。
近正陽宮里,就見太上皇徘徊在外,見到他,太上皇的眼前一亮,又裝作不在意地道,“凌兒下學了。”
凌鄭上前,“見過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