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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誓,此生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緊緊地摟著自己的兒子,如同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怪不得以前對著大虎時,他的心會那樣的柔軟,原是父子天性。
兒子變成老虎,守在自己的尸骨旁,那是骨血的牽引。
“凌兒,爹保證以后再也不讓你和你娘受到半點傷害,我們一家人換了樣子的事情,是一個秘密,誰都不能告訴,知道嗎?”
小人兒鄭重地點下頭。
凌重華將兒子的小身體塞進大氅中,包得嚴嚴的,縱身飛起,躍出山谷,小鄭凌從大氅中探出頭來,興奮得哇哇直叫,“爸爸好厲害,爹好厲害?!?
日頭快要西沉,山林中寒氣更盛,凌重華包著兒子,飛身下山,山下邊,那匹驊騮馬正悠閑地嚼著地上的干草。
他抱著兒子翻身上馬,用大氅將兒子護得嚴嚴實實的,小鄭凌好奇地又探出腦袋,他低頭露出一個笑,“凌兒,我們回去找你娘?!?
“好啊,找娘去?!?
他一策韁繩,驊騮馬撒開強勁的四條腿狂奔起來,古道冬風,兩邊樹木蕭瑟,赤馬黑衣,如山水墨畫。
大氅包裹著的小鄭凌,稚嫩的臉上全是期待,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開心過,快六歲的孩子,早已知道爸爸媽媽的是什么,也知道沒有爸爸媽媽意味著什么,做夢都想過,有一天,爸爸媽媽都陪在自己的身邊。
好開心,小人兒巴不得馬上能見到媽媽。
寒風刺骨,凌重華將兒子的小腦袋裹回大氅中,一只手護著,另一只手拉著韁繩,小人兒偎在他的胸前,乖巧又讓人心疼。
日暮時分,快近城門,遠遠聽見暮鼓聲聲,幾個守衛正使勁地推著城門,要將城門合起來,驊騮馬如閃電一般地沖過去。
守城的兵士叫起來,“站住,剛才過去的是誰?沒看到已到封城的時辰,居然還敢硬闖。”
老兵敲一下他的頭,“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攔的人就當沒看見?!?
老兵雖老,眼卻不花,守了一輩子的城門,煉就一雙火眼金睛,剛才那驊騮馬,赤色的毛紅似火焰,分明是最上乘的千里馬,馬上的男子,黑色的大氅滾著金邊,一看就是皇族中人才有的打扮。
那兜帽下的容顏,雖然一閃而過,卻驚艷了他的老眼,剛才的那位,莫非正是…
老兵看著皇宮的方向,瞇了一下眼,不敢再想。
凌重華一路疾行,冬日暮色,御道上行人稀少,馬蹄踏在青石板上,“達達”地響,皇宮門外,等候的龍衛連忙讓人打開宮門,赤馬急馳進去。
正陽宮中,南珊坐在軟塌上,雙眼癡癡地盯著手中的話本子,那是他們的故事,以前無事時總愛拿出來翻一下,心就會又溫暖又平靜,今天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里似乎有很多東西充斥著,亂轟轟的,卻又像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旁邊的軟塌上,那是大虎最愛呆的地方,以往它就趴在那里,和她作伴。
突然門從外面推開,寒風夾雜著冷氣刮進來,高大的男子走進來,掀開內室的珠簾,黑色的靴子上還沾著少許的泥,墨衣玉顏,緊抿著唇,幽深的眸子中,涌動著鋪天蓋地的喜悅。
她站起身,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他是去安葬大虎,喜從何來?
男子含笑不語,站定深情地看著她,用目光描繪著她的眉眼,兩人四目相望,一眼萬年,忽然他的大氅下面有了動靜,兩只小手扒開大氅,緊接著一顆小腦袋從黑色的大氅中鉆出來,精雕玉琢的小人兒滿臉雀躍。
他脆聲地叫著,“媽媽?!?
第77章 團圓
小人兒精致的眉眼, 孺慕的黑瞳,和夢中的一模一樣。
這是?
她的寶寶。
往事如時光留影,一幕幕在眼前掠過,少女時期心中隱秘的竊喜, 成年后的夢中熱戀,后來的悲傷痛苦,錯亂掙扎,都瞬間遠去, 飄散在歲月中,只有眼前的小人兒, 他的眉目越來越清晰,她的眼睛模糊起來。
凌重華將小鄭凌放下來, 解下大氅,小鄭凌往前飛撲,不敢置信的南珊一把將他抱住, 他“叭嗒”一聲重重地親她一口, 頭靠在她的懷中, 軟糯的童音響起, “媽媽,我好想你。”
她的淚順著滑膩的臉蛋流下來,滴在他的頭上,沒入他的短發中,他的小身體真實在被擁在自己的懷中,有些瘦, 讓人心疼,“媽媽也好想你,我的寶寶。”
好想你,想得都快要死掉。
小人兒白嫩的皮膚,精致的眉眼,她認真地看著,不敢錯過一絲一毫,這個孩子,是她的寶寶,是她丟失了的珍寶。
本以為再也無緣能見,老天爺何其眷顧,讓他們還能母子重逢,這一次,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哪怕日轉月移,魂飛魄散,她也絕不會再離開自己的孩子。
男子的大手將她淚擦試,她的淚流得很兇,“夫君,你在哪里看到他的,他怎么會在這里?”
鄭凌從她的懷中抬起頭,用稚嫩的小手去擦她的眼淚,“媽媽,我是虎兒啊,我一直都在這里?!?
什么?
南珊驚得睜大眼,寶寶是虎兒,他一直就在他們的身邊。
怪不得,她時??粗合肓鳒I,原來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卻沒有認出自己的寶寶,她眼淚又涌出來,滴在衣襟上,抱著兒子失聲痛哭,不停地親吻著孩子的頭發,看著他,語無倫次,“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認出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媽媽?”
鄭凌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爹,“是爹說的,他說你是媽媽,我媽媽叫鄭楠楠?!?
“寶寶真聰明,我是媽媽,我以前就叫鄭楠楠,那你怎么知道以前的我是你的媽媽?!?
他小聲地說著,“我就是知道,我聽見別人說過?!?
南珊再也忍不住,她的兒子,這么小的孩子,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個瘋子,肯定沒少聽到其它人的恥笑,他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偷偷地去看她?
他小小的身影是如何徘徊在她的家門口,趁機扒在門縫里看她的,那一閃而過的稚嫩身形,現在想來都讓她心如刀割。
悔恨交加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自責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