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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
“寧...酒?”
“丁老師。”
寧酒怔了一下,轉頭望向不遠處年過半旬的老人,神情是顯而易見的意外。
“竟然能在這里碰到您,太巧了,”她走上前幾步,向喬柏林介紹道,“這是我高一、高二在嶺城中學讀書時的班主任,丁懷山老師。”
丁懷山對她的印象顯然很深刻,時隔多年仍一眼認出了這個特別的小姑娘,目光轉向喬柏林,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
顯然,喬柏林無論是衣著還是周身氣質,都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片街區的人。
寧酒看出他的疑惑,朝他輕輕一笑,語氣輕快又帶幾分熟悉感:“丁老師,您最近身體還好吧?還在學校帶課嗎?”
“就那樣唄。”丁懷山笑著搖頭,語氣里有點感慨,“現在的孩子聰明是聰明,但少了點耐心,很少再遇到像你那樣有天賦又真正學得進去的學生了。”
回想起寧酒上學的時候,自己擔任她的物理老師,那時候的寧酒就展現出了出眾的理科天賦,得知她要轉學時,他心里還惋惜了好久。
說到這里,丁懷山問了寧酒近況,得知她剛在滬大讀完研,現在在經營自己的心理工作室時,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好今天嶺中開放日,要不要回去看看?”在寧酒和喬柏林之間逡巡了一圈,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邀請,“學校現在改造得挺多的,但老教學樓還在,你當年的教室也沒動。”
兩人依言來到嶺城中學,寧酒循著記憶在三樓盡頭找到了當年的教室,教室依舊不大,墻角的漆被重新粉刷過,窗框上嵌著幾道細微的裂紋,玻璃卻被擦得干凈明亮。
“今天可真巧呀,”寧酒的手撐著課桌椅,歪頭朝喬柏林笑,“童年和少年時期,一下都被翻出來了。”
“能走近那段我沒能參與的有關你的童年,是這趟旅程最意料之外的幸運。”
喬柏林學著寧酒的樣子,青筋分明的手撐著課桌,下頜微微向上揚,望向窗外被金色浸透的落日。
“那么,寧酒同學,我可以更幸運一點嗎?”
夕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映在他眉眼間,勾出幾分柔和的光影,他清冽的嗓音在這片燙金的靜謐中響起,帶著晚風般的澄澈。
“我想了解更多的,有關小寧酒的事情。”
雖然已經在高中就認識了寧酒,但喬柏林仍覺得自己不滿足。
他好像變得越來越貪心,想知道的不只是那個年少的她,還想認識她更早的模樣。
童年的、上學時的,恨不得把那些錯過的時光一一追回,才能讓心底涌動的遺憾平靜下來。
聽到喬柏林的問題,寧酒先是怔了怔,隨即笑了。
“你真想知道?”
“當然。”
她輕輕眨了下眼,原本微彎的嘴角忽地多了幾分狡黠。
靠在課桌邊,纖細的腳踝輕輕晃動著,朝喬柏林勾了勾手指。
“你靠過來一點,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喬柏林聞言,順勢俯身靠近,兩人的呼吸交纏一瞬,少女微甜的氣息拂過他耳側,帶起一陣酥麻癢意。
“其實,”寧酒輕笑出聲,“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挺討厭的。”
原以為喬柏林會露出驚訝的表情,誰知道他只是笑,寧酒反而愣了。
“你不問問為什么嗎?”
喬柏林問:“要是我知道呢?”
要是我們那次不是第一次見呢。
“你怎么可能會知道。”
看到他這個反應,寧酒不服氣起來,想說的話一下子全涌上來。
“我的童年其實沒什么好說的,就是在酒吧里度過的。我爸媽當年確實是因為真愛結婚,在酒吧認識,愛到極致,干脆用酒的名字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不過后來感情慢慢淡了,再加上我爸和聞叔之間的一些事,他倆就開始了無休無止的鬧離婚和冷靜期,最終以我媽搬去德國柏林長居,我爸賣了酒吧去江城結尾。”
“所以我在江瀾實驗第一次聽見你名字的時候,還沒見到你的人,就覺得你可討厭了。”
察覺到寧酒情緒驟然的低落,喬柏林握著她的手緊了些,問道。
“那見到我以后呢?”
寧酒笑瞇瞇地側頭看他:“更討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