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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提前碩士畢業的緣故,她的進度比同屆快了整整一個學期,結業相關的資料整理也被迫提前提上日程,節奏也隨之加快。
臨行那天,寧渡云送她到機場,那樣一位平日里情緒不外露的人,眼里也泛起淚花。
這一個新年過去,她們之間早就多了一條看不見卻分隔不開的細線,臨別前,寧渡云伸手替寧酒理了理圍巾,萬語千言都堵在喉口,最后只哽咽說了句。
“路上順利,回滬市那邊可別把姑姑忘了,時不時給我發個消息?!?
春天來臨,一個多月過去,當初她和喬柏林的那場賭約也逐漸被淡忘,她只當作那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笑。
畢竟除了跨年夜收到過他的一條祝福短信,寧酒就再沒聽到他的消息,似乎真如上次兩人所言的那樣,下一次見面遙遙無期。
有時寧酒也會想,如果她當時不說那句話,或許他們還會像跨年前那樣不期而遇。
但這念頭只是閃過,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也許就是因為喬柏林心里也清楚他們以后大概不會再見了,所以才會提出那場賭約,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對話比起賭約,更像告別。
回到滬市后,生活重新被擰成一條繃緊的線,寧酒忙著畢業論文修改和答辯準備,白天泡在圖書館,晚上改到失眠,答辯順利結束的瞬間,心底涌起的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近乎恍惚的輕盈。
離開會場后,她去找沈芷瑩簽署最后的論文確認表。
辦公室門半掩著,沈芷瑩正和幾位教授閑聊。
“真是厲害啊,沈老師,”隔壁學院的一位老教授笑著說,“你這一屆帶出來的學生,個頂個出色。一個提前畢業,一個馬上回國做自己的訪談項目,以后都是你這兒的活招牌嘍。”
沈芷瑩聽著,只是淡淡笑了笑,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
“歸根結底都是她們自己努力,我只是推了她們一把?!?
老教授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興致又高起來。
“我記得你那個早幾年畢業的學生叫劉晴蔓,對吧?”他嘖嘖稱贊,“了不起啊,那孩子。我前陣子在業內通訊上看到她在新加坡拿了個跨文化心理的團隊獎,現在回國更是鍍了一層金,聽說被滬市那家挺有名的科技公司特聘做心理專家了。”
老教授笑著搖頭:“年輕有為啊,真是前途無量。”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心頭晃過,寧酒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的手微微一頓。
她和劉晴蔓聯系緊密過一陣,但自從知道她是喬柏林的主治心理醫生之后,寧酒心里總有一種盤桓不去的怪異情感,再加上最近課業繁忙,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聯系了。
敲門后進去,寧酒將材料遞交給沈芷瑩,后者快速翻了幾頁,眉眼間露出一絲滿意。
“辛苦了,”沈芷瑩抬起頭,語氣溫和,“論文這部分的修訂很到位?!?
“對了,你師姐劉晴蔓最近回國了?!鳖D了頓,她像是隨口提起,“我記得小酒你在京市做的項目也和軀體化方向有關吧?她這幾年一直在研究這個領域,做得很深入,你有空可以多去和她交流交流,也許能給你新的啟發?!?
邀約劉晴蔓。
這件事她以前不是沒做過。
可現在,一想到這個名字,寧酒腦海里總會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從沈芷瑩的口中,寧酒得知劉晴蔓在新加坡的事業蒸蒸日上,家庭也早已安定下來,照理說不會無緣無故回國。
她強迫自己不去多想,但能讓劉晴蔓突然回國的理由——
不論從哪個角度去想,似乎都只剩下一個。
意識到這一點時,寧酒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什么。
回到公寓,本該因為順利答辯的事松一口氣,心口卻一陣發澀。
腦子空了一陣,余光落在書架角落那只淺灰皮質首飾盒上。
她抬手打開蓋子,最底層靜靜放著一個小絨袋,輕輕解開抽繩,掌心一涼,一枚白玉鈴形吊墜在燈光下泛著柔光,仍舊如初那般晶瑩。
那是高中那年去宣隱寺時,喬柏林說求到上簽后,小僧贈給他的。
自從高中畢業
后,她就一直把它收進盒底,很久沒有拿出來過。
指尖摩挲著玉墜的邊緣,冰涼觸感一寸寸透進掌心,她忽然有了個幾乎荒唐的念頭——
要不......再帶它去一趟寺里吧。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掐斷。
她不明白,明明已經時隔這么久,為什么還是一個不確定的念頭就能輕易攪亂她的情緒。
寧酒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將玉墜握在掌中片刻,下定了什么決心般系回頸側,藏進襯衫領口之下。
坐到書桌前,指尖猶豫幾秒,還是拿起手機給劉晴蔓發了消息。
【寧酒】學姐,聽沈老師說您回國了,不知道您這兩天有沒有空?
劉晴蔓說最近在處理一些工作抽不開身,只能約寧酒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面,寧酒到時,剛好與兩位戴著null-j工牌的年輕員工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