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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自主往后縮了一下,心里懊悔自己方才竟然忘了靜音手機。
剛剛和朋友告別完往小區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原本只是抱著吃瓜的心情跟上去看看,后面實在太震撼了才會忍不住拿手機拍。
誰能想到喬柏林會對一個人露出那種近乎溫馴到臣服的狀態。
這樣的人,平常即便待人禮貌,但也始終感受到隔著一層疏離感,現在那片霧被吹散,陶青青覺得驚訝的時候,又有點難以言說的忿忿不平。
這種感覺來得奇怪,如果她看到和喬柏林在一起的人是宋云禾,或者是陳珀遙,她好像都不會有這樣氣憤填膺的感覺,可那個人偏偏是今年才轉到這里的寧酒......
“刪掉了嗎?”
喬柏林的聲音將陶青青喚回現實,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陶青青咬了咬唇,依依不舍地將照片刪去,翻轉屏幕。
“好了。”
“還有備份。”
喬柏林的聲音、表情都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況且偷拍這件事也確實是她理虧,陶青青只好將備份也全都刪了。
“這下可以了嗎?”
她的聲音藏著些不服氣,他聽出來,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確認都刪干凈了以后轉身。
寧酒從頭到尾只是站在公交站臺旁邊,靜靜地看著他處理好一切。
陶青青走后,寧酒坐在站臺的椅子上等車,喬柏林沒立即去對面的便利店,而是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誰也沒先開口,空氣陷入一種近乎僵持的沉默,大概是書包無意間磕到椅背,小狗掛件的按鈕被誤觸,一聲軟乎乎的“iloveyou~”打破兩人間的闃寂。
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發現這個小掛件有點惱人的地方,想要將它從書包拉鏈卸下來,手剛觸上毛茸茸的觸感,被喬柏林握住手腕。
“剛剛的事是我不對,”他的尾指輕撓了下她的手掌,漾起異樣的酥麻:“你別不理我。”
短短幾秒內,他迅速梳理了這場意外發生的前因后果,話語里帶著十足的誠意與自責,將責任一并攬下,語氣低緩到近乎溫和,掌心的力氣卻悄悄重了幾分,寧酒根本掙脫不開。
她下意識順著他掌心的力道,將手從書包拉鏈上收了回來,可剛一松手,心里卻隱隱覺得哪里不太對。
從剛才到現在,他沒有說錯一句話,也沒有做任何越界的舉動,可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占有欲,正從他的肢體動作慢慢浸出來,這讓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你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的,”她試圖說服自己將一些不能深想的小細節忽略,卻還是沒忍住問他,“你早就看到陶青青在馬路對面了,對吧。”
寧酒的話讓喬柏林嘴角的弧度一僵。
在剛才那幾分鐘的時間里,她迅速理清了剛才的狀況,從喬柏林的方位,既然能比她先一步看清大卡車駛來的方向,自然也不可能忽視馬路對面的人。
明明知道周圍有熟人,他大可以裝作只是出于同學間的禮貌攙扶,就算被拍下來,別人多半也只會覺得是喬柏林一貫的體貼周到。
但他沒有。
那么親密的距離,又是近乎強硬的力道,根本不給她退開的余地,說這不是故意的,寧酒自己也不信。
不遠處,一道橙色的光徐緩鋪開,伴隨著公交駛近的低鳴,公交車柔和的燈光自車頭暈洇而出,輕輕照亮他的側臉。
喬柏林原本低垂的眼睫微顫,眼神里有一瞬沉得像浸進夜色的海,情緒暗得幾乎壓不住,可就在寧酒抬眼看過去的那一刻,他卻恰好偏過頭,眉眼清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咬我吧。”他說。
“什么?”
寧酒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如果咬我能讓你解氣,你咬我吧。”
他將袖口微微向上挽,露出白皙分明的手腕,上面依稀可見還未完全褪去的咬痕。
他用消毒濕巾仔細擦著自己的手腕,見寧酒不為所動,又將衣領扯開,濃郁立體的五官猛地放大,那雙顏色極深的瞳孔就這么靜靜望著她,語氣平靜。
“或者你想要怎么對我都可以,就是別不理我。”他說,“寧酒,我會受不了的。”
......
寧酒忽然意識到,喬柏林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他分明是在享受她懲罰他。
這個認知讓她怔愣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