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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和高鶴昕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把家里一套淺綠色的職業裝帶過來,說這套正好是她媽給畢業后的自己準備的。
淺綠色的顏色對于十七八歲的少女來說不會太顯成熟,高鶴昕在會議開始前特意將領口做了改動,原本過于拘謹的立領折向內側,用一枚不甚顯眼的別針固定,線條柔和許多。
高鶴昕笑著說沒關系:“這個顏色特別適合你啊甜酒。”
社團文化節對手機的管控并不嚴格,拍完集體合照之后,祁瑞衡拿出手機說要給喬柏林匯報喜訊,本來想讓寧酒來說,卻被后者拒絕。
“你們說吧,我胃有點不舒服,回教室休息一會兒。”
和寧酒認識的時間與不短了,高鶴昕知道她的胃不太好,擔心的目光轉向她。
“需要我陪你回教室嗎?”
寧酒朝她微笑:“不用啦,這種情況吃顆藥就好了。”
胃痛是真的,沒想好怎么應對喬柏林,也是真的。
對自己拿不準的事情,逃避有時也是種有效的選擇。
寧酒拿了水杯離開會議室,從五樓的走廊邊望過去,操場上仍有不少社團攤位,籃球場上少年穿著球服肆意揮灑汗水,比分亮起的紅燈變換,離籃球場不遠的東南角也圍著一大堆人,聽音樂聲應該是舞蹈社。
自從上次在體育課胃痛劇烈發作之后,她就算是再不想聽袁良景的話,還是在書包里帶了藥片以防萬一。
走到三樓,在教室吞了顆藥,胃痛的感覺緩解了點,寧酒拿著水杯出去,趴在走廊上透氣。
走廊對準的方向恰好是舞蹈社,方才因為視角問題看不真切,現在這個位置恰好能看到舞蹈社舉辦的活動。
社長宋云禾一襲白裙在舞臺表演中國舞,隨著舒緩古典的音樂翩翩起舞,不遠處能看到李銘源在內的幾個面熟的同班同學。
除了舞臺上表演古典舞曲的學生,臨時搭建的后臺區域是另外一種風格,幾個穿著酷炫的學生正在排練舞蹈動作,接下來要表演的曲目應該是流行類型的。
在舒緩舞曲之后安排鼓點激烈的曲目,無疑是聰明的選擇,勁爆舞曲結束,全場氣氛被推至最高點,有學生特地準備了彩帶和泡泡機。
恰好一陣風吹過,彩帶與上升的泡泡混在一起,吹向三樓走廊處。
眾人抬頭望去,陽光被泡泡折射,斑斕光點灑在少女雪白的皮膚上,眉眼柔和又透著點說不清的冷感,微微上挑的眼型被光勾得細長,瞳孔像貓那般微微放大,百無聊賴地看著泡泡升起,美得令人無法呼吸。
寧酒微微仰起脖頸,伸出纖細食指想要戳破一個泡泡,不經意往下瞥,卻發現剛剛還熱火朝天的人群不約而同靜默下來,眼神各異地看著她。
......
她警惕地收了手,刻意忽略到人群中最直白濃稠的那一抹視線,轉身想要下樓,卻在轉角處被沖上來的少年擋了個正著。
聞弈的目光掃過她淺綠色的外套,向她展開一個毫無威脅性的微笑。
“姐姐今天很好看。”
“......”
昏暗的樓梯間,他懶散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蕩出回音,寧酒扯了扯嘴角。
“我該說謝謝嗎?”
“不用,因為是實話。”
其實這個詞,形容今天的他更合適。
為了社團文化節特地染的一次性紅發,襯得少年本就張揚的五官愈發鋒利鮮明。
他身穿一件深色t恤,款式簡單,勾勒出干凈利落的肩線與身形,搭配灰色衛褲,松弛隨性,毫不掩飾的性吸引力。
“還記得嗎,要裝不認識,”寧酒提醒他,“過來干什么。”
“過來見你啊,”聞弈疑惑地歪頭看她,“裝不認識,又不是真不認識,我特地繞路來和你說句話,你的反應就是這個?”
寧酒想起前幾天袁良景對聞弈的評價。
簡直一點沒錯。
“跳得不錯,”寧酒和他周旋,心里在盤算從哪個方向跑能甩掉他,“看來是考慮以后往這個方向走?”
聞弈低聲笑起來,朝她走近一步。
“寧酒,你知道的,我沒你那
么聰明,走不了學術,”他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她防備的神情,不動聲色將她往角落逼,“還記得你小時候說過,我是天生吃跳舞這碗飯的——”
寧酒還未開口,他就嘆息似的補充一句:“不過你自己肯定不記得說過這句話了。你這個人總是這樣,說完就忘,不負責任的。”
寧軒和聞興祥關系最好的那幾年,兩人合伙在嶺城開了家酒吧。從寧酒記事起,她和聞弈便成長在這樣的環境里,耳濡目染之下,很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和偽裝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