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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鋪陳看起來平常,一眼看上去只會讓人感到舒適自然,細看之下才會發現每一樣物品似乎都價值不菲。
寧酒的目光掃過床與書桌,這兩樣在臥室里占極大比重的物件。
床鋪干凈利落,被褥疊放平整,靠窗的書桌亦是如此,沒有多余的裝飾,也沒有使用后的隨手擱置,連筆身擺放的角度都幾乎一致。
寧酒走近書桌,被書桌右上角的兩個相框吸引注意
。
照片用打磨細致的柚木框起,一張是八九歲的小男孩手里拿著國際象棋的king,眼睛大大的,帥氣長相初具雛形,可以看出是小時候的喬柏林,后面的男人抱著他,但沒露出臉,應該是喬爸爸。
另一張相框——
寧酒觀察的動作頓了頓。
應該是前不久拍的,背脊挺拔的少年站在最左側,與他眉眼相似的男人站在中央。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搭配紅色領帶,附近還有幾個身穿正裝的工作人員,脖子上掛的吊牌十分醒目。
整體氣氛簡潔莊重,少年出現在照片里,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融為一體的氣質。
寧酒往后退幾步,接受龐大的信息量,肩膀從繃緊,到最終徹底松懈。
她不理解。
既然他的家世是這樣的,那為什么會來江瀾實驗,還讀理科?
選擇文科,一路直升繼承衣缽顯然更符合她對這個群體的印象。
砰咚。
什么東西被她不小心碰倒,從一旁的書柜上掉下來,發出遲鈍的響聲。
書中的紙條隨散開的書頁掉落在地。
寧酒彎腰撿起,在看到紙條上的字跡后——
難以置信地輕笑出聲。
-
喬柏林整理完房間,推開門出來,看到身型纖瘦的少女靠在樓梯上。
干透的校服基本恢復原有挺括,隱隱能看出褶皺,雙層領邊微微翹起,像給鎖骨搭起一座顛簸的小橋。
似乎是等得無聊了,少女半只腳踩著樓梯踏板,腳尖輕動,帶著纖細小腿一晃一晃的,手里玩弄著一只圓珠筆,淺瞳注視筆芯伸過來,縮回去。
吧嗒、吧嗒。
他的筆,她玩得要比他熟練。
“收拾好了嗎?”見喬柏林出來,寧酒立馬揚起笑容,抽空望了眼打開的房門,“辛苦啦~”
她的嗓音比初來時還要柔,喬柏林不著痕跡地掃過寧酒的神情,嗓音聽不出什么。
“我收拾好了,你可以先去休息。”
他說完就打算回自己房間,路過樓梯口時,少女掌心的滑膩包裹住他的手腕。
她說。
“休息之前,我想先洗澡。”
-
“浴室柜里的毛巾和浴巾都是干凈的。”喬柏林站在客衛門外,對寧酒道,“一次性睡衣在鏡柜的第一層,打開就能看到。”
寧酒打開鏡柜,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用透明塑料袋封存的棉質睡衣。
“你家還真是什么都很全啊。”她這是真驚訝。
“為了防止極端天氣和有客人突然到訪準備的,”喬柏林垂下眼眸,替她關好門,“時間不早了,洗完澡就休息吧,晚安。”
“......晚安。”
咔噠一聲。
浴室門隔絕外面的白噪音。
花灑聲落下,在浴磚濺起細小的水花。
寧酒脫了鞋,光腳踩在浴磚上,感受腳底泛起的涼意,任由冷水滴濺在她細弱的肩側,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喬柏林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屋內的沉香環繞,又莫名染了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果香,混著愈發潮濕的空氣,不容置疑地在他鼻腔奔竄。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靜的目光先是掃向擺放相框與文具的書桌,一切如初。
書桌沒有變化,床沒有變化,就連一旁的書柜也好像沒有變化。
她來過,除了留下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其余什么都沒有。
與她大膽直接的語言形成鮮明反差的,原來是她這個人本身。
喬柏林的眼神從書桌滑過書柜,最終停留在書柜第二層擺放整齊的書籍。
她大概觀察到了,他的臥室里充斥他的習慣。
比如顏色,比如味道。
又比如,他習慣將不同類別的書籍放在不同層級,每一本書都是翻閱數遍的痕跡,真正的喜好往往都隱藏于成年累月的痕跡。
可她有一點忽略了。
喬柏林想。
正是因為太過熟悉每本書的位置該在哪里,所以即使是每本書放回了原封不動的原位,他也能一眼辨別出——
被移動的是哪本書。
喬柏林收回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