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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瑞衡扶了扶臉上的眼鏡,一臉無奈的表情。
和喬柏林對線網球這事他高一時候也干過,至今有感,不比爬黃山輕松。
“聽到了我的名字?”
耳邊傳來清冽的嗓音,祁瑞衡驀地感到手上一輕,原本抱著的一沓作業本瞬間被分走一半。
身為班長兼語文課代表,祁瑞衡負責收陳珀遙與李銘源兩組的語文暑假作業。原本這活對于他來說當然不吃力,只是現在一只手還要拿著手拐,雖然嘴上沒說,但手臂還是有些酸痛的。
他感激地望向幫他分擔一半壓力的喬柏林,卻發現后者的目光躍過他,淡淡望向窗邊。
還沒等他細細斟酌,喬柏林就將目光收了回來。
耳邊傳來李銘源嬉皮笑臉的回應:“在說你打網球猛呢,都可以參加聯賽的程度。”
還沒等喬柏林說話,他又補充道:“不過你這日程也沒時間參加網聯了吧,數高聯入選之后就直接進cmo全國總決賽,cmo要是還保持前列,還有機會去國外參加imo......”
喬柏林:“數高聯的成績還沒下來。”
“誰不知道你的水平啊,八九不離十的事。”
“得了李銘源,少給柏林壓力,”祁瑞衡打斷李銘源的話,顛了顛手里的作業本,“怎么還少一本......”
“是差我的嗎?”
靠近窗邊的少女開口,陽光打在她白皙柔軟的皮膚上,細密的睫毛在眼瞼灑下陰翳,勾得眼尾又細又長。
祁瑞衡看到她的樣子愣了下,就見寧酒迅速從書包里翻找什么,將一疊用夾子夾好的打印紙遞到他的方向。
“我沒找到語文暑假練習的實體書,就打印了電子版的,辛苦你幫我交給秦老師啦。”
話語是與面容如出一轍的軟糯輕緩,祁瑞衡感到喉口緊了緊,想接過來時,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比他更先伸過去。
喬柏林:“瑞衡沒手拿了,我來吧。”
指尖相觸,指端勾動紙頁,無名指內側一道薄繭滑過她的指背,干燥、粗糲,帶著訓練過的觸感痕跡。
那點酥麻在指腹散開,像溫水暈開一圈圈漣漪。
寧酒頓了下,最終還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應該的。”
上午兩節課竟然都是期初測試,下課鈴聲一響,哀鳴此起彼伏,再怎么雞飛狗跳大課間還是要上,每周一照例升旗儀式,操場在一片集體吐槽聲中被人潮填滿。
九月初的天氣,空氣仍舊粘稠悶熱,日光照在臉上睜不開眼睛。
高鶴昕和寧酒互相涂好防曬霜后匆匆下去,一排排的隊伍已經列好,其中高二八班的隊伍最整齊,很容易找到。
開學的升旗儀式是最重要的,奠定一個學期的基調,這一天升旗后的演講由喬柏林來做,情理之中。
陽光晃得厲害,襯得少年身型越發疏朗挺拓,他站在二樓話筒旁,藍白校服干凈利落,袖口整齊,襯得他肩背舒展,線條清晰。
夏風吹過清雋眉眼,眼睫生得濃密,眉骨略高,輪廓干凈利落得像被光雕過似的。
開學演講,無非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
一貫高亢,語氣昂揚,到了末尾也不免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動員令。
明明是最無聊的part,大家甚至已經盤算好要不要趁這段時間瞇一會兒。可他一開口,所有人原本逐漸渙散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被拉回來。
“夏總如期而至,我們會在六月,迎來與自己共振的季風。”
喬柏林的聲音好聽,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聲線,也沒有過于昂
揚激奮的語氣。
語速從容,咬字清晰,只是光聽著,就讓人想到夏日里咕咚冒著氣泡的汽水,很解渴。
整個操場短暫地安靜了半拍,寧酒感到原本隊伍里幾個站得東倒西歪的學生,也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朝他望過去。
大概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吧。
寧酒想。
這種話在他口中說出來不像在激勵。
像在念情詩。
演講結束,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整齊的隊伍化作三三兩兩人群離開,因為路線高度一致,樓梯間幾乎要被擠爆,寧酒原本等在隊伍最后面,想等人流少一些再上去,可等了許久,還是不見隊伍移動。
夏末沸熱,校服本身就薄,稍微磕碰下就容易變皺,周遭汗味越來越重。
寧酒不動聲色地從旁邊的男生邊上挪開,剛換到另一排隊伍,前面的人群停了下來。
排在她前面的一個女生滿臉通紅,額頭細密地覆著一層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明顯是被陽光曬傷了。
身體都直不起來,還有心思對同伴開玩笑。
“早知道我們再晚點排隊了。”
同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