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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良景看著自己的外甥女,深覺從小給她取的外號簡直太貼了。
“好啦甜酒,不要生氣嘛,公交車都要被你氣走了,”他順手撈過寧酒的書包,顛了兩下,驚訝道,“你開學第一天書背這么多書回去?”
江城和嶺城的教綱不太一樣,要盡快適應,當然要做比別人更多的準備。
寧酒:“你不懂。”
袁良景頗為贊同地點頭:“舅舅從小到大都是學渣,小的時候不懂你媽的腦回路,老了之后更不懂你的。”
袁姝與
袁良景出生于嶺城一個普通家庭,袁姝讀完高中后去了外省念大學,袁良景與其說是沒那腦子,更不如說是沒那心思,在高中畢業之后就到江城開了一家甜品店過日子。
這日子清閑,但也清貧,如今年過三十還是標標準準的月光族一枚。
38路公交車正處于下班高峰時段,搖搖晃晃地開過來,又人擠人地開走。
江瀾實驗位于商業市中心,袁良景開的甜品店則位于邊城區的一個鄉鎮街道。
雖說是鄉鎮,但早高峰時期也有許多從鄉鎮來回市區的上班族,人剛走一波,又來一波。
公交車終于到達蓉葉街時,寧酒艱難地穿過人群下車,聞著公交車上潮濕悶熱的空氣,感到呼吸不暢。
最近胃痛好像變得嚴重起來了。
袁良景背著被擠得歪歪扭扭的書包下車,沒聽到身旁人的聲音,轉過頭望見寧酒嘴唇發白的神色,就知道她的胃病又犯了。
臉色幾乎是一刻變得凝重起來,他空出一只手扶著寧酒走進狹窄的小路,繞過隨處停放的電瓶車堆,走進拐角的甜品店,熟練開鎖。
風鈴乍起,腳步沒停地從后廚提前把做好的晚飯端到甜品店桌上。
“甜酒,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袁良景麻利地抽出筷子放在飯碗上面,熱了肉末茄子和青菜炒香菇到桌上,語氣凝重,“小小年紀就得胃病,我怎么和你媽交代——”
“她又不在意我,為什么要和她交代。”
袁良景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寧酒截斷。
少女的聲線清脆,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菜冒著熱氣,臉都被疼白了,硬是沒動筷。
“心情不好,不想吃了。”
嗓音仍是那樣柔軟,只不過動作卻是截然相反的干脆利落。
袁良景一看又不小心把這小祖宗惹毛了,連忙按著她的肩讓她坐回去,從保鮮柜里拿出一塊櫻桃布丁放在她面前。
“今晚再不吃,待會兒疼得要睡不著了,”他將蛋糕的包裝紙撕開,遞給寧酒叉子,“先吃點甜的,等心情好了,再吃飯。”
寧酒看著眼前的櫻桃布丁,果然不說話了。
袁良景太了解寧酒的性格了。
這姑娘看起來軟,實際上性子特硬特軸。
自從袁姝去德國工作之后,以為是媽媽不在意她了,對自己狠心的程度,連袁良景看了都心驚膽顫的。
不過嘛,還是有法子治她的。
寧酒對其他食物的食欲不高,甚至常常自/虐般地到了飯點不吃東西,但對于甜食,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想到這兒,袁良景將手握成拳放在嘴角。
要不說這是他外甥女甜酒呢。
他靠在對面的椅子上,望著窗外晚霞的云卷云舒,不禁暗自擔心。
也不知道以這姑娘的脾氣,以后要來個多細致用心的小子,才能照顧好她。
“舅,你想什么呢?”
寧酒含糊的聲音把袁良景從想象中拉回,后者尷尬地笑了笑。
總不能說剛剛在想未來外甥女婿會是什么類型吧。
寧酒吃甜食的時候,眉眼很柔和,瞳孔微微放大,襯得本就漂亮的眼睛又大又圓。
大概猜到袁良景心里想的不會是什么好事,她冷笑一聲。
“你要沒什么事,我就去寫作業了。”
開學第一天,其實也沒什么作業可寫,無非就是把江城高一的功課復習一遍。
“誒,等會兒,甜酒,”正巧有一桌客人要結賬,袁良景“嗖”地一下站起來,收完賬將碗碟端到后廚再回來,“你膝蓋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還是被看到了。
寧酒其實也沒想著要遮,在袁良景的眼神脅迫下,勉強吃了口白米飯,含糊開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膚質,一碰就紅。”
看著嚴重,實際過兩天自己就會好。
寧酒早就習慣了。
聽她這么說,袁良景的表情非但沒有變得輕松,反而更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