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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里掏出半塊大白兔奶糖,彎下腰遞給趙長安。
趙長安看著沈嶼掌心上的乳白色奶糖,突然愣住了。
她當初沒有接這塊糖,本能地是擔心谷衍和沈嶼二人也是明國強的人,連這顆糖在內,也是個圈套。
可那兩人言笑晏晏,雖然沈嶼面色冷淡,時不時會瞪谷衍幾眼,但他們一直是笑著的。
那種溫和的笑意,熟稔的相處模式,仿佛是多年要好的朋友才會如此,或者是更深一層,像她和明澈一樣。
“他知道你的名字,讓我把這塊糖分給你,你和他一人一半。”
沈嶼見她遲遲不拿,蹲下身,耐心地說道。
趙長安楞在原地,輕輕地問道:“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阿澈不清醒的時候,從來不會喊她名字。
清醒的時候也是安靜的,只有一次喊過。
她的心突然一緊,那一次是阿澈用石頭打昏趙虎,想要殺了他的時候。
那天,她攔住了阿澈,和他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期間阿澈喊了她的名字,而趙虎是閉著眼睛睡著的。
她動了動唇,眼睛里面濕漉漉的。
如果他早就醒了,又是怎么聽完全部,怎么聽她說謊,又怎么在沈嶼等人面前說謊的呢。
他知道我們要殺他的啊。
但他分給了自己半塊糖。
還有趙嬸今天不顧路途遙遠,來到法庭請求法官對阿澈減刑。
灰暗斑駁的,不愿回首的苦難里,常年是看不到亮光的黑夜,常年是無邊無際的絕望。
卻因為那一兩個人有了值得回顧的意義。
趙長安把糖捏在手上,眨了眨眼睛抑制住眼淚。
她看著面色溫和的沈嶼,笑嘻嘻道:“分開吃有什么意思,等我下次回去時和他一起吃。”
她促狹地湊到沈嶼耳朵旁道:“書記員,下次回去,你還會和你的好朋友一起送我嗎?”
沈嶼認認真真道:“他不是我的好朋友。”
隨后一怔,他似乎想起那日明國強被捕后,谷衍突然沉下的臉。
谷衍拽著他來到一處水龍頭邊,擰開水龍頭就把他的手伸過去澆。
深秋時節,山泉冰涼,沈嶼先是一麻,很快手背舒服下來。
他順著谷衍陰翳的眼神看去,原來是剛剛趙嬸跪下是帶落的茶杯,濺傷了自己的手背。
沈嶼小聲辯解道:“我剛剛是想要去沖的。”
“不過后來被人抱住了腿。”
“后來你厲喝住眾人。”
“后來林桓來了電話。”
“后來明國強闖入拘役樓。”
“后來他開槍了。”
“后來你多了一只豬蹄。”谷衍冷冷地堵住了他的接龍。
“拿好你的豬蹄,在這里沖五分鐘。”谷衍放下他的手,剛走幾步,又把自己的手表摘下來扔到他另外一只手上。
“數好時間,少一秒,我們今晚就吃醬燒豬蹄。”
沈嶼面無表情地看著表,安安靜靜地計時起來。
五分鐘不到,谷衍就拿著一個盒子過來。
盒子里是密密麻麻的針。
沈嶼立刻把正準備收回來的手又伸回水下,提醒道:“我一直在沖,你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