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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如指尖流沙,飄然而逝。
戰爭留下的傷痕能夠因為時間愈合,傷痛不能忘記,陰影不能忘懷,關于這個人的記憶也不能消磨。
眼前這個人褪去少年時的青澀,成為一個男人,但少年恍如淙淙泉水流淌下的卵石,深幽沉靜。
他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看完了嗎。”沈嶼冷聲問道。
谷衍松開他,低聲笑起來。
沈嶼微微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谷衍慵懶地說道:“看完了,確認了,你不是。”
這話和上次見面說的一模一樣,事實證明,什么意義都沒有,谷衍依然能夠攔住他,像這樣扣住他,如同觀察獵物一般審視他。
“不過,下一次我就不確定了。”谷衍補充道。
他為沈嶼打開門,送他離開。
沈嶼眸色晦暗不定,他突然發力,猛得把門關上,眼神仿佛磨過的刀刃一般鋒利。
“江成宴是你媽嗎?你每次盯著他咬著他不肯松口?”他厲聲質問道。
谷衍玩味地說:“比起這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這么討厭我。”
這股厭惡來得蹊蹺,他自覺在長海沒有做什么錯事,誰料再見面時江成宴是他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野獸的直覺讓谷衍感到奇怪,他不明白中間出了什么變故,讓江成宴這樣針對他。
“如果你是因為江澤濤…”他遲疑地開口。
沈嶼打斷他,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你真的想知道嗎?”
谷衍點頭。
沈嶼緩緩走向窗臺邊,拉開窗簾,他整個人融入到陽光里,讓人看不真切。
“我不是討厭你,只是不想看見你。”他說話的語氣很淡,就像微冷的風拂過面頰,帶著傷人的痛。
“你有訓練的力量,足以不費力氣地壓制我,就像過去,現在一樣。”
“你有至高的權勢,可以輕輕松松地調查我。就像那日在茶館一樣。”
“我們始終處在不對等的兩端,無法共存。”
“我請楚謖找教官訓練我,也是因為你。”沈嶼自嘲道,“為了讓我不至于像第一次,第二次,不至于像今天一樣,連拒絕回答,離開的權利也沒有。”
“你懂不懂。”
時光漫長得好像停止了一般,漫長得讓沈嶼以為這就算結束了。
諸多傷人至深的語句,諸多陰影下的秘密,全部被曝露在陽光下,開誠布公。
他會難過嗎?沈嶼心里有一個聲音小小地問道。
可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呢。他冷漠地回答道。
那天谷衍睡著的樣子不知為何又浮現在自己眼前,脆弱、不安,原本應該與這個人絕緣的修飾語,為什么在現在反復地影響自己的情緒。
他是無敵的,他一字一頓地對自己說。
“我不懂。”
那個聲音仿佛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
沈嶼心中微微一動,看向聲源處。
谷衍的側臉硬朗英俊,現在卻多了一絲茫然和困惑。
他走到沈嶼身邊,低下頭認真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