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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石階一半處,谷衍終于開口問那家茶社的名字。
江成宴慢吞吞地回應:“那家茶社啊。”
谷衍等了半天也沒聽見下文,他以為江成宴故意不說,也沒在意?
等到了茶社他才發現,一張青黑色破破爛爛的招牌上,歪歪扭扭用金墨刻著——
那家茶社。
這就是茶社的名字。
谷衍低低地笑出了聲,江成宴已經換好了鞋,聞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難得地多說了一句:“這里就像老板的家,換鞋才不會加重他們整理的麻煩。”
說完遞給他一雙布鞋,隨后接過谷衍換下鞋放到了鞋柜里。
有了第一次主動開口,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成宴果真把這里當第二個家一樣,清冷地敘述,難得的溫情。
簡短的介紹諸如茶館是位老人經營的,祖祖輩輩傳下來,不宣傳,不擴張,不轉讓。
江成宴選擇這里,對自己才是真正的放松,閑淡靜雅的環境,舒適的溫度,熟悉的人。
江成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卻知道自己適合什么。這些尋常人家看似伸手可得的東西,對于自己,卻是那么地可貴。
茶社里一共就兩個侍女洗茶煮茶,她們也都是以前侍女的家眷,煮茶的手藝在老板的堅持下一直都只在家族里教導練習,到這一代已經不知道過去了時間。
小女孩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靈秀,素衣如雪,她們輕輕拉開竹制的卷簾,屋內蒸騰的茶意一絲一縷便被引到院內,剩下最醇最香的茶意氤氳在內室里。
在這樣寧靜雅致的環境里,江成宴的眉目在蒸騰的水汽里顯地不太真實,映著屋外的青蔥翠竹,他一直緊繃的面容略顯柔化。
江成宴的心也慢慢沉靜下來,他注視著紫砂壺里的茶葉,手執茶壺,為谷衍斟上,輕輕推過去。
第一杯茶推過去,竹制窗簾不時被風刮起,間或聽見雨滴聲,屋內卻是短暫的安靜。
“我們來長海,是為了平江大橋坍塌的事情。”谷衍轉著茶杯,緩緩開口。
江成宴執茶壺,為自己斟上:“陳言上校也是?”
谷衍不說話的時候,薄嘴抿得很緊,臉部線條極其冷酷剛硬,讓人生寒,只覺得這人的意志難以撼動。
“他不僅僅是。”谷衍語氣平淡。
當年的南玉北玨,現在的相望不相聞。中間經歷了什么,又豈是旁人能夠置喙的。
江澤濤只是走下了神殿,陳言難道不比他可憐,成為了生人勿近的閻王,一步步沉入地獄呢。
谷衍由陳言一手帶進部隊,所學所得大半來源于陳言,亦師亦友的情分讓谷衍難免偏向陳言多一點,涉及江澤濤的事情,他無意多了解。
“不過有些問題我想要單獨問你。”谷衍語鋒一轉,幾滴雨夾帶著冰冷的涼意濺到江成宴的手背上。
茶社里的氣氛一直在變化,由進屋前的尚可,到現在的安靜甚至冰冷,不過是一段簡短的陳述。
“平江隧道坍塌,造成72人傷亡,32人死亡。上報中央,已經屬于特大安全事故。”
“現在成立專案組調查,所有立案偵查審訊不受任何部門約束限制。”
“江澤濤當真受賄貪污,他每一天活著就是踩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