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桉與槐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婉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頭應道:“嗯,她早上發消息說從早到晚都有課。”
“哦,這樣啊。”陳蘭芝干咳了一聲,把掃帚往墻角挪了挪,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試探,“你們關系還挺好的,昨天夜里還特意給我發了消息。”
陳婉清擦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心里掠過一絲緊張。她能感覺到媽媽今天的狀態有些反常,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家里就她一個人住?”陳蘭芝又問,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研究瓷磚的紋路,“我聽你之前提過,她家里人住在另一處?”
“對,阿姨叔叔都住在南門那邊,那里離她們的飯店要近很多。”陳婉清如實回答,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陳蘭芝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似的,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陳婉清,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些:“她昨天跟我說,你最近要備考,還得兼顧工作,兩邊跑太折騰了。她那兒離你上班的地方近,環境也安靜,提議讓你搬過去住一陣子,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昨夜陳婉清與簡千雪互通心意后,簡千雪天馬行空地對她說了這了提議,陳婉清沒有阻攔,只是心中不相信,等著簡千雪吃癟。
出乎意料的,她媽媽答應了,所以她今日才會回來收拾行李。
陳婉清握著抹布的手不自覺收緊,垂下視線,假裝毫不在意。
記憶里,媽媽向來對她的事情諸多顧慮,尤其是涉及到朋友往來,更是格外謹慎。
這次不知是因為說了傷人的話,心里過意不去,才想順著她的心意,還是真的覺得簡千雪的提議很妥當,就是不知媽媽的想法過了一晚上有沒有發生變化。
還是說……媽媽對她和簡千雪關系起了疑?
陳蘭芝伸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聲音低了些:“我想了想,她說的也有道理。你備考本來就費精力,來回跑確實耽誤時間,簡千雪看著穩重,你跟她住一起,我也放心些。”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像是終于找回了一點做母親的底氣,抬眼看向陳婉清,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收拾行李?要是待會兒沒事,我幫你一起整理整理。”
陳婉清緊繃的心瞬間放松下來,又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熱。
她看著媽媽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愧疚與別扭——媽媽終究是心疼她的,昨天那些傷人的話,或許是一時情急,或許是固執己見,但此刻的妥協也是實打實的關心。
陳婉清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用,我東西不多,一會兒就收拾完了。”
陳蘭芝聞言,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局促散去了些,點了點頭:“那就好。”
衛生很快打掃完,陳婉清的東西確實不對,她不是一個物欲旺盛的人,買東西只注重實用好看,不追求數量。
要帶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陳婉清是吃了午飯之后走的。出門前,陳慧婷看著她,天真地問道:“姐姐又要去上學了嗎?”
陳婉清想起昨日自己說的那些話,面對陳慧婷時,難免涌出了愧疚。陳慧婷也不是一直很吵,很多時候她呵斥一句,陳慧婷便不鬧了。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手在陳慧婷頭上揉了揉:“不是,姐姐是去工作,晚上住在你簡老師家。”
陳慧婷的表情一變,夸張地張大嘴:“啊?”
陳婉清提了調笑的心思,屈指敲了敲妹妹的額頭:“所以你要是上課不認真,你簡老師當晚就會告訴我。”
陳慧婷噠噠地跑開了。
陳婉清笑得彎了彎眼,朝著房內喊了一句:“媽媽,我走了!”
在跨出門時,她的身后突然傳出一道話語,聲音不大,帶著猶豫。
“婉清,媽媽……想和你說對不起……”
抬起的腳猛地一頓,陳婉清兀地瞪大雙眼,轉身看向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的人。
陳蘭芝就站在玄關處,背脊挺得筆直,卻難掩姿態里的僵硬,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嚴厲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愧疚,沉甸甸的,藏不住半分掩飾。
陳婉清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小時候無數個被委屈裹挾的瞬間,她盼著媽媽能軟下語氣,盼著那句遲來的道歉,可年復一年,等來的只有“媽媽都是為你好”的固執,和“小孩子別記仇”的輕描淡寫。
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怨懟,那些因不被理解而生的隔閡,那些深夜里偷偷抹掉的眼淚,在此刻陳蘭芝眼底的愧疚面前,悄無聲息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