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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整,她倏地站起身,對著簡蓉開口:“阿姨,天都黑了,我就先回家了?!?
簡蓉淡笑著拍了拍簡千雪的手臂,語氣親昵:“去送送清清。”
“不用了阿姨!”陳婉清連忙擺手,“這里離我家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
簡蓉和簡千雪輪番勸說,可陳婉清這次卻格外執拗,說什么也不肯讓她們送,臉頰急得微微泛紅。
兩人瞧著她這副模樣,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便不再強求,只反復叮囑她路上慢點。
大門“咔嗒”一聲合上,陳婉清下意識地拉緊了衣領,腳步有些茫然地走出小區,心里盤算著今晚的去處。
她想去酒店開間房,但又想起身份證根本沒帶,只能望著街對面燈火通明的酒店大樓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先在附近轉轉吧。
至于住處……大不了熬上一晚。等明天一早,趁著媽媽送陳慧婷去補課的空檔,再偷偷溜回家拿身份證就好。
陳婉清這么想著,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沒多遠,便覺得渾身乏力。她獨自坐在湖邊的公共長椅上,望著眼前被夜色籠罩的湖面,一動也不動。
她自己也說不清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覺得無數雜亂的念頭在腦海里走馬燈似的掠過,她既不愿深究其意,也懶得伸手去抓。
直到一道帶著詫異的聲音將她從混沌中拽回現實:“陳婉清?”
她轉過頭,發現來人是聞鳶——也對,聞鳶住的小區就在這附近。
陳婉清在心里暗暗嘀咕,果然是小縣城,走到哪兒都能撞見熟人。
聞鳶幾步走過來,挨著她在長椅上坐下,隨口問道:“你怎么一個人待在這兒?”
陳婉清腦子空空的,實在沒力氣琢磨什么像樣的借口,干脆直言:“來這兒放松放松?!?
大晚上的,在湖邊吹冷風叫放松?
聞鳶心里犯嘀咕,卻沒多問,只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她忽然湊近,語氣里滿是熱忱,拉著陳婉清的胳膊發出邀請:“我有更舒服的放松法子,要不要一起?我和高中班上的朋友約了去ktv,就是言鶴她們,你也一塊兒來吧?”
陳婉清猛地睜大眼,拒絕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不了吧,我跟她們……”話剛說到一半,她就頓住。她和言鶴她們明明是同班同學,總不能說“不認識”。
還沒等她重新編個理由,聞鳶已經站起身,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手腕往路邊走:“別跟我扯這些,你和她們不熟?你自己聽聽合理嗎?”
確實沒法反駁。
言鶴她們是聞鳶和簡千雪高中時的室友,當初在學校里,陳婉清和她們走得也不算遠。
也說不清是連日來積壓的情緒太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還是聞鳶的催促實在纏人,鬼使神差地,陳婉清破天荒地應了下來。
另一邊,簡蓉和簡千雪正窩在沙發上看綜藝。
簡千雪笑得身子后仰時,手腕忽然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硌了一下。她低頭摸索,從沙發坐墊的縫隙里摸出一個鑰匙扣。
不用猜,肯定是陳婉清不小心落下的。
她眼珠轉了轉,當即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起外套就往玄關沖:“媽媽,陳婉清的鑰匙落這兒了,我給她送過去!”
簡蓉頭也沒抬,笑著叮囑:“要是晚上在外面住,不用特意跟我說!”
可惜簡蓉完全猜錯了方向。簡千雪壓根沒去陳婉清家,因為半路上就瞧見了站在路邊的陳婉清和聞鳶。
這兩人是什么時候背著她一起玩的?
她正納悶著,就見兩人上了一輛車,開車的人居然是言鶴。
簡千雪這才猛然想起,前幾天聞鳶確實約過她去ktv,可聞鳶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陳婉清也會去??!
她咬了咬后槽牙,掏出手機飛快地給聞鳶發消息:定位!
聞鳶的消息回得極快,幾乎是秒回:什么定位?
簡千雪指尖翻飛:ktv的定位。
車內的聞鳶看到消息,低低笑了兩聲,立刻把定位發了過去,還不忘調侃一句:怎么突然想來了?是不是后悔拒絕我良心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