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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簡千雪正垂眸糾結著要不要熄滅香煙,完全沒察覺到她驟然低落的情緒。
就在她指尖捻著煙蒂,準備轉身去掐滅時,陳婉清忽然輕聲開口:“……我讓你感到厭煩了嗎?”
話一出口,陳婉清自己都愣住了。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她憑什么問這種問題?又有什么立場去探尋簡千雪的心思?
簡千雪更是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慌亂無措的陳婉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陳婉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趁著簡千雪還沒反應過來,她快步沖到沙發邊,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亂套上:“我、我媽媽剛才催我了,我得先走了。”話音未落,便手忙腳亂地朝著大門跑去。
簡千雪這才猛然回過神來,稍一回想,便立刻明白了——是自己方才那句解釋,讓陳婉清誤會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指尖精準攥住陳婉清的手腕——對方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還在低聲辯解“我媽媽真的催我了”,掙扎的力氣大得驚人。
簡千雪認命地閉了閉眼,把沒拿煙的手臂一伸,干脆環住了陳婉清的脖頸,將人穩穩圈在懷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不是的,我沒覺得你煩。我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陳婉清掙扎的動作驟然一頓,蒙塵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里面翻涌著難以置信的光。
簡千雪見她不再亂動,稍稍松了點力道,卻沒松開環著她的手臂,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的鞋柜,不敢直視陳婉清的眼睛——讓她直白袒露心意,實在比登天還難。
“我……我從高中時候起,就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末了還補了句笨拙的保證,“真的,我沒說謊。”
簡千雪本就不擅長表達內心,甚至常常口是心非。
家人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每次問她兩個物品喜歡哪一個,從不會等著她別扭的回答,通常會直接把兩樣都買下——就像她明明想要,嘴上卻偏要說“都可以”;明明在意,卻總愛裝出無所謂的模樣。
過去她和家人出國旅游時,臨走前問她想要什么禮物,她嘴上說著“都不用,怪麻煩的”,眼神卻在櫥窗里那個由植物殼制作的風鈴上停留了半秒。
結果回國后,媽媽從包中拿出了這串風鈴,還多買了同款不同色的另一串,她嘴上嗔怪“浪費錢”,卻珍惜地把兩串風鈴都掛在了窗簾上。
這種別扭勁兒,在感情里更是發揮到了極致。
高中時,她第一次在新生報到處見到陳婉清,對方遞給她紙巾,陽光落在這人彎彎的眉眼上,暖得像初春的風。
簡千雪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明明想要接過,結果開口就成了“不用”。
從那之后,她便開始不自覺地關注陳婉清——會假裝路過陳婉清的課桌,只為撿一支她“不小心”掉落的筆;會在體育課上故意和朋友打鬧到她附近,眼角余光卻始終追著她的身影;會在陳婉清忘記帶傘的雨天,故意走到這人身邊站定,被詢問“能不能一起打傘”時,就故作高冷地點點頭,矜持道“可以”。
在元旦那夜,簡千雪明晰了自己對陳婉清的感情,可因她骨子里的別扭,讓她怎么也說不出一句直白的喜歡。
每次陳婉清對她笑得溫柔,或是主動分享零食和關心時,她心里高興,嘴上卻總忍不住說“你怎么這么啰嗦”“這點小事也要說”。
她并不是不知道原因,她清楚知道自己心里藏著一個執拗的念頭:她是簡千雪,怎么能先低頭表白?而且是陳婉清先喜歡她,自然得由陳婉清先表白。
她總覺得,喜歡就該是對方先主動,就像小時候想要的玩具,哪怕再喜歡,也絕不能拉著家長的手哭鬧著要,一定等家長主動發現她的心思才行,這樣才顯得重視。
她等著陳婉清先開口,等著對方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偽裝。可陳婉清性子溫和,卻也帶著幾分遲鈍,從未讀懂過她那些別扭的暗示。
更何況……陳婉清從未喜歡過她。
距離驟然拉近,抽煙的緣由早已變得無關緊要。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胸腔里傳來清晰的跳動聲,急促得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昨夜那些模糊又灼熱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兩人像是同時被電流擊中,猛地各自后退半步,又都有些欲蓋彌彰地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燙。
簡千雪先回過神,伸手輕輕拉住陳婉清的手腕,聲音放得柔和:“吃了早飯再走吧,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陳婉清掩飾地輕咳兩聲,避開她的目光回道:“不用了,我待會兒自己走回去就好。”
沒說拒絕吃早飯,那便是愿意留下了。
簡千雪心里悄悄松了口氣,試探性地拉了拉她的手,這次對方沒有掙扎,懸著的那顆心徹底落了下來。
“那我先把煙滅了。”她轉身走向陽臺,又回頭問道,“你想吃什么?冰箱里有餃子、湯圓和燒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