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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婉清對簡千雪的縱容,更是她從未得到過的偏愛,陳婉清會記住簡千雪的所有口味,會在走路時下意識地放慢腳步遷就簡千雪的步速。
這些細節,方雨桐看在眼里,忮忌在心底瘋狂滋生,纏繞著自卑,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只能笑著,聽著,附和著,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最深處,用平靜的表象掩蓋翻涌的波瀾。
就連走路時,她都刻意調整了姿態,明明沒有穿長褲,可她還是有種褲管隨時會牽絆到自己的焦慮,骨子里的窘迫仿佛怎么也擺脫不了。
一行人朝著飯館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聞鳶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話,陳婉清偶爾會應和幾句,簡千雪則大多時候沉默,只有在陳婉清看向她時,才會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走進飯館找好座位坐下,方雨桐故意挨著陳婉清落座,手臂不經意間與她的胳膊相貼,指尖甚至若有似無地擦過陳婉清的手背。
陳婉清身體微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可方雨桐像是沒察覺,反而笑著湊近:“婉清,你還記得嗎?以前高中放月假時,我們都會去車站附近的一家飯館點糖醋排骨。”
她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對面的簡千雪聽清,說話時還忽然抬手,輕輕將陳婉清耳后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嘟嚷著:“你邊上的劉海是不是太長了些?”
陳婉清眉頭微蹙,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不適感,微不可察地側了側身。
方雨桐的舉動太過曖昧,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可還記得兩月前方雨桐說的那些話。
可聞鳶正拿著菜單興致勃勃地問她們想吃什么,簡千雪又坐在對面,她若是當場避開,未免顯得太過刻意,反倒讓方雨桐下不來臺。
糾結片刻,陳婉清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干笑了兩聲:“嗯,回去剪短一些。”
聞鳶念著一道有一道菜,陳婉清的目光下意識看向簡千雪,卻見這人沉默著,沒有說話,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簡千雪自己心中清楚,當她聽到方雨桐的話時,忽然想起高中時的陳婉清確實每次放假都會和方雨桐一起坐公交回去。
就連有一次聞鳶“求”陳婉清坐她家車一起回去,陳婉清都不斷推脫,開玩笑地說怕聞鳶把她賣掉。
方雨桐見到簡千雪熟悉的表情,悄悄勾起嘴角,也就在與陳婉清有關的事上才能讓這個天生驕傲的人露出一丁點兒落寞。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芒,指尖收回時,猛地靠在陳婉清肩上,語氣帶著熟稔,嘆息一聲:“好想回到高中啊!”
這一幕落在簡千雪眼里,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桌布上暈出一個個黑點。
高中時方雨桐那句“我和婉清在一起了”的話語,突然清晰地回蕩在耳邊,時隔四年再次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重逢后這些日子的相處,簡千雪被陳婉清不經意的溫柔和默契裹挾,竟從未想過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她們如今,是否還在一起?
高中畢業一年多,她從過去班上的同學口中得知,陳婉清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包括方雨桐。
她原以為在一起的兩人分手了,但如今方雨桐的親昵舉動,陳婉清沒有明確拒絕,這讓簡千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回憶起高三最后一個月,自己得知真相后刻意疏遠陳婉清時,心底的酸澀與難堪;想起這些日子里,自己因為陳婉清一個笑容就雀躍不已,因為她一句關心就輾轉反側。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像個小丑,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想里,而陳婉清和方雨桐,或許從未真正分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與失落席卷了簡千雪,她臉上的最后一絲柔和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淡。
服務員上菜時,陳婉清習慣性地問了一嘴:“我記得你上次說想吃糖醋排骨,嘗嘗看這家的味道怎么樣。”
簡千雪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道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盤里的菜,沒有動筷,反而拿起筷子夾了另外一道,聲音平板無波:“謝謝,不過我今天不想吃這個。”
陳婉清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有些無措地看著簡千雪。她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變了臉色。
這種突如其來的冷淡,和高三最后一個月時一模一樣,讓她心頭莫名一慌,下意識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接下來的用餐過程,簡千雪始終沉默著,不管陳婉清說什么,她都只是用“嗯”“還好”“隨便”敷衍回應,眼神刻意避開陳婉清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聞鳶察覺到氣氛不對,試圖活躍話題,可簡千雪的冷淡像一堵墻,讓她的話頭屢屢碰壁,最后也只能悻悻地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