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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抓住試圖絞緊自己腦袋的觸足,直接整個扯了下來,盡處連著的薄膜也因此破裂大片,露出了背后剝落的墻紙,猩紅的液體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他再松開手的時候那根觸足已經不見了蹤影,斐偏了點頭,平靜地對意識體發出警告:“我想你可能忘記了很多事情,比如炸毀的普洛克號,比如強行撕裂意識的痛苦。”
“如果你配合的話,培養的進展會順利很多。”卵的成長比他想象中慢很多,斐慢悠悠地重新站到塞里克身邊,“這批貨物的質量不太過關,看來需要更多的魚餌。”
塞里克似乎對此感到很意外,他看向斐,有點嘲弄地問:“郵輪的其他乘客為了討好我們可是相當喜歡為難外來者,之前在游戲里你沒什么反應,現在想把他們喂給貨物了?”
斐原本是想把那些爬上船的怪物們當作食物喂給意識體,倒是沒想到塞里克會以為是那些乘客,他沒有回話。
“不過你不太像會這么做的樣子。”塞里克否認了自己先前的幾句,他想到了另一種更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難不成你要把海里的怪物們塞給它?這可不一定行得通。”
“是嗎,但我覺得或許可以。”斐并不認為這是不可行的,畢竟對于它來說,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食物而已。
斐笑了下,他不相信塞里克不清楚它的本質,“游戲副本只存在九天,一經結束就會進行重置,并且一直這樣循環往復,塞里克,你真的沒想過第十天、十一天會發生什么嗎?”
“那時候作為普洛克號保護對象的你們還能繼續這樣肆無忌憚、安然地活著嗎?”斐的笑容冰冷又惡劣,惋惜哀嘆般說著,“它會咬碎你們的骨頭,再非同尋常的權貴也一樣。”
甚至包括作為溫床的普洛克號本身,這艘郵輪多半也會被它吃得一干二凈。
斐嗤笑:“真有那天的話,你的臉上會露出恐懼的表情嗎?塞里克。”
“事實上這樣的假設根本就不存在。”塞里克當然并不擔憂,斐既然在意那幾名外來乘客,那么他就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斐不置一詞,不過塞里克的確了解他,也沒有說錯分毫。
身邊有個權貴階層的人,那些怪物大概率不會來負三層,盡管“貨物”還沒成長到完全體的狀態,它們依舊會忌憚到不敢靠近,除非有一個誘惑力足夠強的“食物”。
于是斐告訴塞里克:“你該回去了。”
而他要暫時充當這個“食物”。
撞擊的巨響震碎了窗戶,玻璃大面積地散落在地上,沒多久就被長有倒刺的長尾甩到了另一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在無止境的夜晚折射出尖銳的光澤,洶涌的濤聲卷了進來。
今晚的海浪似乎不太平靜,船體都在微微傾斜,浪潮一個接一個地撲打過來,通過破碎的窗口流淌進來,走廊的地毯都因此濕了大半。
澎湃的水浪主動將那些來自深海的怪物送入了普洛克號的負三層。
怪物的半個身子勉強還維持著原本的人類模樣,皮膚因為長期浸泡在水中變得皺褶發白,渾身帶著一種腐爛的腥臭味,手指之間有著透明膜一樣薄薄的蹼。
它的皮膚白到詭異,仿佛道聽途說的駭人傳聞中要拖人下海的水鬼。
翻涌成群的腦漿蟲發了瘋地爬上墻壁、天花板,視野可及的范圍里幾乎都是蠕動的爬蟲,惡心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些蟲子會鉆入乘客的體內,吃掉原本的大腦進行寄生,最后被寄生的乘客會變成沒有意識的怪物,淪為徘徊在海底的一道幽魂。
斐只是抬手握住了門的把手,他用力擰動拉開,不計其數的癲狂觸足在下一刻迅速伸出,毫不留情地卷過只能算是塞牙縫的魚餌們,接著一股腦地全部吞了下去。
他靠在墻邊懶散站著,勾著笑,語調愉悅地送出祝福:“希望這頓可以讓你飽餐。”
斐不顧盡處堵住唯一通道的蟲群與怪物,徑直走了過去,被滲透的陰影在他周身形成阻攔的屏障,足夠安全堅硬,他一路順暢地走進電梯,怪物的嘶吼被拋在身后。
黑卡被斐轉手送了出去,可這不代表他就真的沒法再用這個電梯,對他來說影響并不大。
斐來到了九樓室外的公共甲班。
飄渺的歌聲聽不清具體的字詞含義,仿若支離破碎的混亂吟唱,混入驚濤駭浪之中,引導著沒有防備的乘客一步步越過圍欄跳入大海。
一道纖瘦的身形正坐在寬大泳池的邊沿,與喧鬧的夜晚有著截然相反的寧靜,雌雄莫辨的面龐像極了瑰麗到糜爛的花,不似人類應當擁有的模樣,是只為引誘而存在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