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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仿佛極遠(yuǎn),實則就在耳邊,漸漸清晰,是幾個年紀(jì)或大或小的女人的聲音:
醒一醒,新來的,別睡了,天都快大亮了,起來做工了,別拖我們后腿,快點(diǎn)。
就是,天還沒亮就來擾人清夢,搞得大家都沒睡好,自己倒好,睡得跟豬一樣,趕緊起來上工。
我這妹妹昨晚也不容易,大家體諒體諒啊。一個甜膩的嗓音夾雜期間,說著委婉勸解的話語,聲音不難聽,甚至算得上悅耳,卻叫云蕓一個激靈,徹底醒過神來。
是艷姐的聲音,那個為她編排了一個叫人人知而不恥的來歷的歡場女子。
顯然,便是艷姐的聲音多么甜膩嫵媚,也并非人人都像登記處那個路加一樣會買她的單,尤其住在這監(jiān)房里的,只有女人。
不容易?不就是跟男人廝混了一晚嗎?有什么不容易的?
就是,不定怎么快活呢!
還是最初那兩個聲音,一個找茬一個助威,一個粗啞一個尖細(xì),卻是不約而同的刻薄。
還還是個孩子呢,被糟蹋了一夜,總是
一個低微的聲音囁嚅著響起,卻立時遭到駁斥:
孩子?會發(fā)淫毒的算哪門子孩子?撩開她衣服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著是個什么齷齪樣子。
可是囁嚅的聲音更低了些,卻仍堅持。
好了好了,大家也別為我這妹妹傷了和氣。我這妹妹也就看著年紀(jì)小,也有十五了。且打小就曉得男女之事,確實算不得孩子。
聽見了?艷姐什么人物你總聽過吧?她的妹妹用得著你來擔(dān)心?
其他女犯拉了那囁嚅著說話的女犯一把,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詫異的發(fā)現(xiàn)那個艷姐正看著自己笑得嫵媚又溫柔,卻叫她沒來由的脊背發(fā)冷,不由自主噤了聲。
云蕓已經(jīng)被從地上拖了起來,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腳,只得倚靠著墻。想要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卻發(fā)現(xiàn)手腕疼得厲害,根本抬不起來。這才響起昨晚終夜禁錮在診療臺上,想必腕上滿布新鮮的勒痕。
身上仍舊陣?yán)潢嚐幔y過得緊。
上工?她這樣的身子,又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