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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驕傲的宇渡人,頭上卻壓著諸天神佛那些云端一樣的神境密地中的人們。
據說,那些上至九重下至九幽的神境密地能直接連通上層位面,擁有較之宇渡更高等的文明與實力。
在宇渡人想來,那些分明身在宇渡,卻用結界與他們分隔開來的神境居民看待宇渡人,大約就跟他們宇渡人看待小千世界的凡人是同一心情,高高在上、憐憫、無視。
同一界面,不同制度。秘境居民甚至無需擁有宇渡戶籍,不受宇渡法治制約。
而宇渡人呢?不要管嘴上如何的同仇敵愾,私底下定然無不削減腦袋想要同對方建立聯系,與想要移民宇渡的小千界居民別無二致。
最簡單而緊密的聯系,無外乎聯姻,迎娶、出嫁、招贅、入贅。
哪怕季敏兒那樣的小小秘書員,都是宇渡青年才俊競相追逐的目標。若不是幾大勢力決心聯合作亂,哪個敢動她?即便如此,表面紈绔骨子里脫不去士族氣的泥薹依舊回護她,她依舊可能成為士族家的媳婦。
倘若真如老刑所言,眼前的云蕓對在場這些宇渡青年而言,簡直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難道家中長輩花盡心思為他們求取而不得的,竟都是此等貨色?
自然未必個個如此,然而可以想見,若無這次意外,待云蕓完全恢復,大可在宇渡擁有全新光鮮身份,進入上層的社交圈,成為眾人競相追逐卻又遙不可及的云端般的存在,然后,很有可能成為他們當中身份極尊的某人的妻。
這叫在場諸人如何不郁怒?他們所攀附的士族當中,乃至他們自身家族當中,上溯久遠,都不乏神境出身女性成員或入贅的男子,甚或他們當中個別人,已經定下來自神境密地的未婚妻。
在場諸人看云蕓的目光,已然帶了恨意。
就算果真如此,也是這丫頭厚顏無恥,妄圖破壞規矩、渾水摸魚。
不錯!
對!就是這樣。
一時響應者眾。他們族中女性長輩怎可能沾染污穢?云蕓定然是企圖褻瀆規則的特例,是應當受到懲罰的罪人。
看,須臾之間,理由已然找好。商人逐利,只要明白利益所在,維護他們厭惡的云端的威嚴即刻成為至要緊不過事體。而云蕓,則是不該存在的錯誤物證,亟需糾正回她應該在的污穢角落才是正理。
僅僅擁有數月記憶的云蕓自然不懂這些對話,更不懂其中隱含意義,無非是對她評頭論足。云蕓記憶中從未在人前衣不蔽體,此刻起她決心永遠討厭這種感覺:冰冷、可怖。
不要說聆聽回憶的云蕓不懂這些語句的意義,就算泥薹也一時錯愕。他發起的復仇行徑,怎的就成了眾人群起而攻之的討伐行動?引導這一切的,是老刑。
下意識望向林瑯,那家伙向來冷漠平靜的外表竟也有了些許松動。然而僅只一瞬,林瑯平靜如故:只要對計劃有利,他樂見其成。
見此,泥薹心下漸漸平復。事情如此順利,難道不是好事?至于老刑此人究竟用意為何,與他而言,又有什么打緊?該當樂見其成才是。
先前退開一旁的馬陸則握緊微微顫抖的手,強壓下心底流竄的心慌與敬畏,郁怒更勝旁人。他竟被一個如此骯臟又厚顏無恥的玩物震懾的動彈不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刑的鞭子不只破開云蕓衣裙,也破開馬陸心障。
敬畏?敬畏當源于信仰,他馬陸這種生來被信仰丟棄也丟棄信仰的人,何來敬畏?
馬陸雙眼暗沉,漸漸蘊滿了欲來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