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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囈語般的叨念,仿佛渾然忘卻此刻驚懼,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女孩夢游樣推開眼前緊閉的鏤花鐵門,一步步走進曾經溫暖的家。
庭院中,一地血污,血污中赫然躺倒兩具軀體,那是女孩父母親。
初綻的天光中,經歷過一路奔逃后的此刻,女孩終于有機會看清近來久未見面的父母的模樣,卻大約是此生最后一面。
同樣質地溫暖的羊絨大衣,同樣舒適卻實用的矮跟羊皮靴子,同款同色,女孩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是一式一樣裝扮,心頭浮起一絲近乎荒誕的溫軟酸疼:那樣要命的緊急時刻,她的父母不忘為一家三口套上親子裝
仿佛魘住了,女孩腳上如生了根般,就那樣呆呆注視父母,一動不動,他們微張的無焦距的雙眼昭示著他們的軀體不再鮮活,哪怕眼中還殘留濃濃的擔憂,生氣卻已然消散。
原來你也不是對每個人都見死不救的。
一道聲音驚雷般炸響因著寂靜響得人心驚。女孩一個激靈,雙腳終于可以移動,她急切的邁開步子向父母跑去,卻是腳下一軟,跌坐在地。小半夜奔波,身體筋疲力盡。
不待女孩起身,胳膊就被人從左右捉住,拉扯著架了起來。
捉住她的手臂遠比昨天少年們的有力得多,拎小雞仔般提她在半空,腳不沾地。
也是,畢竟是親生父母,外人哪兒比得了?
又是那道聲音響起,冰冷的,嘲諷的,惡意的。
下頜一疼,女孩黏在父母身上的視線被強行轉了方向。眼前,她每日閑坐讀書的秋千架上坐著一個男人,頎長身形,雙腿交疊單腳撐地前后緩緩蕩著,上身靠坐在秋千椅中,手上甚至端著一杯茶飲,一派悠然。
男人生得很好,是近日班上女生們會圍著小聲尖叫議論的明星畫報上所謂貴公子式的雍容,驕懶中帶雅痞氣,足讓人一見難忘,而女孩確定以前從未見過他。
腦海中卻莫名閃過一個念頭:他不該是這個樣子的。那么他該是什么樣子的?不,他是什么樣子與她有什么相干?這個闖入她家園的兇徒!
女孩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鉗制,她要去看清父母親狀況。
一個重重的巴掌甩過來,女孩面孔偏向一邊,扳著她下頜的手指顯然疏于打理,指尖在細嫩皮肉上劃出一道血線,四下一時寂靜。
不用看了,他們早斷氣了。
依然是那道聲音,自女孩回家來唯一聲響,正是秋千上的男人發出的。
或者說,他們在這里的身體已經死了。
男人接道,聲音里帶了戲謔。
女孩覺得一定是挨了耳光的關系,耳中嗡嗡作響,男人的說話更是令她費解。
沒人理會她是否聽懂,男人有些興奮,徑自說下去:
你們還真會藏,縮在這種小千世界的小角落里就以為別人找不到了?也真狠得下心,連本體都舍了,還真當自己神通廣大,殊不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哦,對了,
頓了頓,愈發興奮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跟本體間的聯系被切斷了,你那對父母還真是好大本事。沒關系,我們可以替你接回去。這樣,游戲才好繼續。
說著,從外套內袋中掏出一只小瓶子,從中倒出一枚半透明的小藥丸。不知為什么,女孩想起早上隨著夢魘的遠離,滑過喉頭的苦澀,她本能的意識到,這枚小小的丸藥說不定會把那些可怖的夢魘統統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