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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話語,只是隨口品評了一句天氣。
宴席在一種微妙而異樣的氣氛中繼續。
無人再敢談論相關話題。
散席后,林月禾心神恍惚地隨著人流走出花廳。
她腳步虛浮,腦海中反復回響著宋清霜那清冷而堅定的聲音。
在回廊轉角處,手臂被人輕輕拉住。
她回頭,正是宋清霜。
廊下燈火闌珊,映照著宋清霜平靜的面容。
她看著林月禾眼中尚未褪去的震驚,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你可信了?”她的聲音很低,“那些在我心中,重不過你。”
林月禾望著她,望著這個不惜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家族聲譽為她背書,明確表態將“她”置于“禮儀教條”之上的女子。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她猛地撲進宋清霜的懷中,緊緊抱住了她。
宋清霜先是一怔,隨即用力回抱住她,將臉埋在她帶著草木清香的頸窩。
有些屏障,一旦打破,便是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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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宋知遠搖著折扇,踏著月色晃晃悠悠往西院走。
他近日總覺得他那位冰山大姐有些不對勁,眉梢眼角的寒意似乎消融了許多。
這太不尋常了。
他琢磨著,定是與林月禾有關,便想趁著夜色來探探口風。
西院林月禾的房中燈火溫軟,窗紙上映出兩個依偎的人影,靠得極近。
宋知遠本欲抬手叩門,動作卻僵在半空。
那影子……分明是兩個人,而且姿態……
他心頭一跳,鬼使神差地,未出聲,只輕輕將房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房內,林月禾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卻并未在看。
宋清霜則側身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自然地環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拈著一顆剝好的水晶葡萄,遞到林月禾唇邊。
林月禾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將葡萄含住,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甜軟笑意。
宋清霜看著她咀嚼,眸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指尖還順勢輕輕擦過她的唇角,拭去那并不存在的汁液。
這般親昵無間、旁若無人的姿態,與宋知遠記憶中那個永遠端方自持、與人隔著無形距離的長姐判若兩人!
宋知遠猛地推開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手指顫抖地指著榻上瞬間分開的兩人,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們……你們在一起了?!”
屋內旖旎溫存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林月禾像是受驚的兔子,臉頰瞬間爆紅,下意識就想從宋清霜身邊彈開,卻被宋清霜不動聲色地按住了手腕。
宋清霜臉上的溫柔在門被推開的剎那便已收斂,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暖意,和微微泛紅的耳根,泄露了方才的真實情狀。
她抬眸,淡淡地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弟弟,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何事。”
宋知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兩人依舊緊挨著的身體和明顯不對勁的氣氛中來回掃視,終于確定自己沒看錯。
他猛地合上嘴巴,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從震驚到恍然,最后定格為一種混合著“果然如此”和“難以置信”的復雜神情。
“我……我就是路過……”他干巴巴地說著,眼神卻忍不住往林月禾通紅的臉頰和宋清霜護犢般的姿態上瞟。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他語氣里帶上了慣有的調侃,只是這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林月禾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低著頭,手指緊緊揪著衣角。
宋清霜將她往自己身后又擋了擋,隔絕了宋知遠探究的視線,聲音更冷了幾分:“既知不是時候,還不走?”
宋知遠被她這明目張膽的維護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非但沒走,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
“不是……阿姐,你們這……什么時候的事?藏得夠深啊!連我都瞞著?”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難怪我覺得你最近怪怪的……”
“宋知遠。”宋清霜連名帶姓地叫他,警告意味十足。
“好好好,我走,我走!”宋知遠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一邊后退一邊笑嘻嘻地說。
“不打擾二位……嗯……探討人生了。”他退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對著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林月禾擠了擠眼睛。
“月禾,厲害啊!”這才心滿意足地替她們帶上了門,腳步聲伴隨著壓抑不住的低笑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