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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她說得極輕,倘若不仔細聽,怕是要聽不真切。
秦雪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掠過狡黠的笑意。
她拖長了語調(diào),故意問道:“哦~清霜姐姐也要一起???那豈不是打擾了我和月禾的雅興?”
宋清霜淡淡瞥了她一眼,重新執(zhí)起筆,沾了沾墨,語氣疏淡:
“既是正事,何來雅興之說。
今夜戌時,我院中涼亭,靜候二位。”
她直接將地點定在了自己掌控范圍之內(nèi),語氣是不容反駁的篤定。
林月禾看著宋清霜那副清冷自持、卻又隱隱透著緊張的模樣,再聽聽秦雪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只覺得一陣無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這“對月獨酌”,看來是注定要變成“三人對飲”了。
秦雪見狀,嘴角的笑容越發(fā)燦爛。
她湊近林月禾,用氣音飛快地說了一句:“看吧,我就說有效。”
然后才直起身,對著宋清霜笑嘻嘻地應(yīng)道:“既然清霜姐姐盛情相邀,那我和月禾一定準時到!”
宋清霜沒有再看她,只是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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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的涼亭,四角懸著羊皮燈籠,暈出暖黃的光圈,與天際清冷的月輝交織。
石桌上擺著幾碟精致小菜,正中便是那壇已開封的梨花白,酒香混著晚風中的花香,沁人心脾。
秦雪率先執(zhí)壺,為三人斟酒。
她動作利落,先將林月禾面前的玉杯斟至七分滿,笑道:“月禾姐姐先嘗嘗,這酒得慢品?!?
說著,自己端起酒杯,卻不急著喝。
她側(cè)身靠近林月禾,幾乎肩并著肩,手指輕輕點著林月禾面前的酒杯邊緣:“你看這酒色,是不是像融了的月華?”
林月禾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向后傾身,端起酒杯淺啜一口,借以掩飾窘迫。
“嗯,清甜綿軟,確實不錯?!?
秦雪見她喝了,眼底笑意更深,又拿起一塊芙蓉糕,直接遞到林月禾唇邊:
“光喝酒傷胃,配這個剛好,你嘗嘗,不太甜?!?
林月禾看著遞到嘴邊的糕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猶豫間,一只手從旁伸來,輕輕擋開了秦雪的手。
“她自有手?!彼吻逅穆曇羝降瓱o波,她將自己面前未曾動過的那碟杏仁酥推到林月禾手邊,“這個她更合口?!?
秦雪挑眉,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芙蓉糕,含糊道:“清霜姐姐倒是了解月禾姐姐口味。”
宋清霜沒有接話,只執(zhí)起酒壺,將林月禾杯中淺了的酒液重新斟滿,動作自然流暢。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林月禾身上,看著她因酒意而漸漸泛粉的耳尖,看著她小口抿酒時微微顫動的睫毛。
酒過三巡,林月禾本就淺的酒量開始顯露,眼神變得有些氤氳,反應(yīng)也慢了些許。
秦雪見狀,更是變本加厲,一會兒用手帕佯裝替她擦去并不存在的糕點碎屑,指尖有意無意拂過她的臉頰。
一會兒又借著點評月色,伸手去攬林月禾的肩膀,想將她往自己這邊帶。
“月禾,你看那月亮像不像我們昨天吃的糯米團子?”秦雪笑嘻嘻地,手臂已經(jīng)環(huán)上林月禾的肩頭。
林月禾暈乎乎地,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任由她攬著。
就在這時,宋清霜忽然站起身。
她繞過石桌,走到林月禾另一側(cè),并未看秦雪,只微微俯身,對林月禾低聲道:“夜風涼了?!?
話音未落,她已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繡銀紋的薄披風,動作輕柔地披在林月禾肩上,順勢將她從秦雪的臂彎里帶了起來,攬入自己懷中。
林月禾懵懂地抬頭,只看到宋清霜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和緊抿的唇線。
秦雪的手臂落了個空,僵在半空。
她看著宋清霜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tài)將林月禾圈在身側(cè),那雙總是帶笑的眸子瞇了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清霜姐姐這是做什么?月禾不過是多飲了幾杯,有我照顧著呢?!?
宋清霜攬著林月禾腰肢的手臂緊了緊,讓懷中有些軟綿的人更穩(wěn)地靠著自己。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秦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篤定:
“不勞秦姑娘費心。”
她微微側(cè)頭,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眼神迷離的林月禾,語氣直白,滿是占有欲:“她的事,自有我來照料。”
亭內(nèi)一時寂靜,只聞晚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