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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伙計將布料取下:“量一下尺寸,稍后送回府中裁制?!?
林月禾怔住,下意識想拒絕:“大姐,我不……”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彼吻逅俅谓刈∷脑掝^,目光轉向她。
仿佛在彌補清晨的退縮,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所有權:“我覺得這顏色襯你。”
伙計已經拿著軟尺笑吟吟地候在一旁。
林月禾站在原地,拒絕的話在宋清霜帶著隱隱期盼的目光下,竟有些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旁邊、百無聊賴撥弄著其他布料的秦雪,瞅準這個空檔,迅速湊到林月禾身邊。
她趁著宋清霜正與伙計交代細節,背對著她們的瞬間,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林月禾的胳膊,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氣音飛快說道:
“可以啊月禾,冰山開始融化了哦。”她擠了擠眼睛,臉上是八卦的興奮。
“我給你們再加把火,加油啊你!”她說完,也不等林月禾反應,便翩然退開,轉到另一排貨架前,假裝認真挑選起來,嘴里還哼著那不成調的現代歌曲。
林月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鼓勵”弄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加把火?加油?她……她需要加什么油?又該往哪個方向加油?
她心亂如麻,說不清此刻是什么感受。
宋清霜最近這直白卻又帶著笨拙的關切,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宋清霜交代完伙計,轉過身,正好看到林月禾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對視。
她目光微凝,又瞥了一眼不遠處假裝挑選布料、嘴角卻噙著狡黠笑意的秦雪,眉頭皺起了幾分。
她緩步走回林月禾身邊,距離比方才更近了些,聲音放得輕柔:“怎么了?可是不喜歡這顏色?那邊還有幾匹湖藍、月白的,也可看看。”
林月禾抬起頭,撞進她帶著詢問的眼眸中,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道:“……沒有,就……就這匹吧?!?
宋清霜看著她這副羞窘的乖順模樣,微微頷首:“好。”
宴席的籌備愈發細致,需敲定的瑣事也越來越多。
這日,三人聚在西院書房,核對最終的菜單與器皿搭配。
長長的清單鋪滿了書案,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菜品、用料及對應的盛器。
林月禾坐在主位,秦雪緊挨在她左側,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幾乎將她半圈在懷里。
宋清霜則坐在林月禾右側,中間隔著一臂寬的距離,坐姿端正,目光落在清單上,看似專注,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留意著左側的動靜。
“這道蟹粉獅子頭,用那個荷葉邊的粉彩盅如何?”
秦雪指著清單上一處,側過頭,下巴幾乎要碰到林月禾的耳廓,聲音帶著雀躍:“粉彩配肉丸,又雅致又不失煙火氣。”
她說著,還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林月禾的胳膊,尋求認同。
林月禾微微偏頭,避開那過分貼近的氣息,目光順著她的指尖看去,點了點頭:
“嗯,粉彩盅確實合適,顏色也喜慶?!?
宋清霜的指尖在清單上輕輕劃過,停留在同一行提出異議:
“粉彩盅雖好,但器型稍小,恐盛放獅子頭顯得局促。
不如用那個哥窯青瓷缽,器型闊大,釉色沉靜,更能襯出菜品的飽滿?!?
她的建議中肯,目光也望向林月禾,等待著她的決斷。
然而林月禾還未開口,秦雪便已搶白:
“青瓷缽好是好,就是太素凈了些。
宴席嘛,總要有點鮮活氣兒?!?
她轉過頭,對著林月禾眨眨眼:“月禾,你說是不是?再說了,那粉彩盅可是我倆上次一眼就看中的。”
她刻意強調了“我倆”,語氣親昵。
林月禾夾在中間,感到一陣頭疼。
她看了看清單,又看了看兩人,試圖折中:“或者……用那個豆青釉的葵口碗?大小適中,顏色也清雅?!?
“好啊,就聽月禾的?!鼻匮┝⒖瘫硎举澩?,手臂從椅背上滑下,輕輕攬住林月禾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還是月禾有主意!”
宋清霜看著秦雪那自然而然攬住林月禾的手,看著林月禾雖有些無奈卻并未立刻掙脫的姿態,握著清單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邊緣泛起細微的褶皺。
她沒有再反駁,只淡淡應了一聲:“可。”
接下來核對點心搭配時,秦雪更是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里面是幾塊精巧的梅花形狀糕點。
“來來,月禾,嘗嘗這個,新試做的梅花酥,看看味道合不合適上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