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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依靠自己雙手創(chuàng)造出的生機，遠(yuǎn)比糾纏于無望的情感更讓她感到安寧。

宋知遠(yuǎn)隔著月洞門，遠(yuǎn)遠(yuǎn)瞧見他大姐書房窗戶上映出久久未動的人影，又看看西院廊下那忙碌而充實的兩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景明兄說的對，潤物，果然需要細(xì)無聲。

這第一步，看來是成了。

第62章 不一樣的一面

臘八這日，天色未明，宋府側(cè)門外的空地上便已架起數(shù)口大鍋。

灶火熊熊，粥香混合著棗香、豆香，隨著蒸騰的白霧在清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府中仆役穿梭忙碌，維持著等候施粥人群的秩序。

宋清霜裹著一件銀灰色斗篷，立于廊下陰影處，目光平靜地掃過現(xiàn)場。

她發(fā)髻一絲不茍，容顏清冷，與這煙火氣十足的場面顯得有些疏離。

管事婆子不時上前低聲請示，她略略頷首或簡短吩咐一兩句，一切便又井然有序地進行下去。

不多時，林月禾領(lǐng)著小草也來了。

她穿著半舊的藕荷色棉襖，頭發(fā)簡單挽起，面上未施脂粉，透著健康的紅潤。

她沒往廊下這邊看，徑直走向一口粥鍋旁，接過仆婦遞來的大木勺，自然地攪動起鍋底，防止粘鍋。

小草緊跟在她身后，學(xué)著樣子，幫忙遞送碗勺，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

“月禾姐，這粥好香啊?！毙〔菸宋亲樱÷曊f。

林月禾側(cè)頭對她笑了笑，手下動作未停：“小心些，別燙著?！?

宋知遠(yuǎn)與蘇景明也到了。

宋知遠(yuǎn)眼神在廊下和他姐之間飛快轉(zhuǎn)了個來回，臉上帶著點看好戲的興味。

蘇景明安靜地站在他身側(cè)，目光溫和地掠過忙碌的人群，最后在林月禾專注的側(cè)臉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開。

“大姐，這邊一切都好。”宋知遠(yuǎn)湊到宋清霜身邊，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月禾那邊也忙得過來，她弄這些倒是順手?！?

宋清霜沒有回應(yīng)，目光依舊落在前方，只是那視線似乎不經(jīng)意地，再次掃過了粥鍋旁那個忙碌的身影。

她看見林月禾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在寒氣中顯得有些單薄。

看見她低頭對那瘦小丫頭耐心囑咐時，眉眼間自然的柔和。

這時，排隊的人群中一個老婦人大概是站得久了，腿腳發(fā)軟，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旁邊一陣小小的騷動。

林月禾離得近，反應(yīng)極快，放下木勺一個箭步上前，與另一個仆婦一起扶住那老婦人。

“老人家，當(dāng)心?！绷衷潞痰穆曇絷P(guān)切。

她攙著老婦人到旁邊暫坐，又示意小草快去端碗熱粥來。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廊下幾人眼中。

宋知遠(yuǎn)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蘇景明，遞過去一個“你看”的眼神。

蘇景明微微頷首，視線卻轉(zhuǎn)向了宋清霜。

宋清霜依舊站在那里，身形未動。

她看著林月禾蹲在老婦人身邊，低聲詢問著什么，那專注而真誠的側(cè)影，與記憶中某個模糊的、總是帶著灼熱期待望向她的模樣，似乎有些重疊，又似乎截然不同。

林月禾似乎察覺到遠(yuǎn)處的目光，下意識地抬頭望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宋清霜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平靜地迎上，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林月禾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很快黯淡下去。

她迅速低下頭，重新專注于照顧眼前的老人，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宋清霜緩緩收回目光，轉(zhuǎn)向喧鬧的施粥現(xiàn)場，語氣平淡地對身旁的管事道：

“再去取些板凳來，讓年長者稍坐。”

她的聲音清冷，聽不出什么波瀾。

只是那藏在斗篷下的手，指尖微微收攏，感受著掌心那一點莫名的涼意。

灶火的熱氣撲面而來，她卻覺得，這臘八的清晨，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些。

鍋中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米粒與豆棗早已交融成稠厚的暖意。

林月禾的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被她隨意用手背擦去，在冷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她專注于手中的木勺，一勺勺將熱粥舀入伸過來的碗中，動作穩(wěn)定而流暢。

“小心端穩(wěn)，慢慢喝?！泵窟f出一碗，她都會輕聲囑咐一句。

小草在她身邊，將空碗收回，放入溫著熱水的木桶中涮洗，動作十分認(rèn)真。

一位帶著兩個幼童的婦人接過粥碗，連聲道謝。

年紀(jì)較小的那個孩子踮著腳，眼巴巴望著鍋里，不小心被身后的人擠了一下，手里的碗險些脫手。

林月禾眼疾手快，騰出一只手扶住了孩子和碗，溫聲道：“別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