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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禾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沾上泥土的手:
“是嗎?那多謝你了。勞煩宋大小姐還費心過問?!?
她的語氣客氣而疏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宋知遠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里那點得意勁兒瞬間沒了。
他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最后的試探和勸誘:
“月禾,你看……我姐她都在意到主動來問我了,這難道不是個好信號嗎?
說明她心里并非全然沒有波瀾,你……你就真的不再試一下了?哪怕就一次?說不定這次……”
他話還沒說完,林月禾已經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能帶起一陣微風。
她低頭看著還蹲在地上的宋知遠,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堅定:“不試了?!?
“為什么啊?!”宋知遠也跟著站起來,有些急赤白臉,“以前你沒條件創造條件都要上,現在明明有機會……”
“就是因為試過了,才知道不行?!绷衷潞檀驍嗨抗馔断蛟鹤永锬菐字暝诤L中微微顫抖的菜苗。
“宋知遠,我之前也說過了,有些南墻,撞一次,頭破血流,知道疼了,就夠了。
我不想再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熱氣,耗費在永遠也捂不熱的冰山上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知遠,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
“我現在這樣挺好的,種種菜,教教小草,跟你斗斗嘴。
簡單,自在。至于你姐……”
她頓了頓,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要將某個名字帶來的最后一絲漣漪也撫平。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和她,就這樣吧?!?
說完,她不再看宋知遠,轉身走向還在認真擺弄竹條的小草,蹲下身,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溫和:
“小草,這里要再固定一下,不然風一吹就倒了?!?
宋知遠站在原地,看著林月禾專注教導小草的側影。
他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勸說的話語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宋知遠從林月禾那兒回來,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說不出的憋悶。
他癱在自己房間的軟榻上,翹著二郎腿,盯著天花板上繁復的雕花,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林月禾那句決絕的“不試了”。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
大姐這棵鐵樹時隔這么多年好不容易開花了,這個機會不管怎么樣都要抓住。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神里閃爍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執拗光芒。
月禾那邊是鐵了心要撤退,那突破口不就只剩下他姐那邊了嗎?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個理兒。
他姐宋清霜,那可是個把規矩禮法刻進骨子里的人,讓她主動去打破桎梏,承認對另一個女子的感情,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現在的退縮和冷漠,八成不是不喜歡,而是被那套“女子當如何如何”的教條給綁住了手腳。
“得想個法子……得讓她自己邁出這一步?!彼沃h摩挲著下巴,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像只思考人生的狐獴。
可他一個人腦子有限,這種需要精密策劃的事情,得找個靠譜的幫手。
他眼睛一亮——蘇景明。
他心思縝密,性情溫和,最重要的是他腦子聰明,肯定有辦法。
想到這里,宋知遠再也坐不住了,一陣風似的沖出了院子,直奔蘇景明的醫館。
蘇景明正在窗前整理醫案,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剛抬起頭,就被沖進來的宋知遠抓住了雙手。
“景明,景明,救命啊,我需要你幫我參詳參詳?!?
蘇景明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愣,放下手中的醫案,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知遠,何事如此慌張?慢慢說?!?
宋知遠深吸一口氣,拉著蘇景明坐下。
他壓低聲音,將林月禾如何徹底放棄,以及他自己分析的他姐宋清霜肯定是心里有意但被禮教所困的“高見”,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所以你看,月禾那邊是沒戲了,油鹽不進。
但我敢拿我下半年的月錢打賭,我姐對月禾絕對有意思。
不然她前幾天能特意叫我去問‘暖床’那事兒?
她就是心里別扭,放不下身段,也跨不過心里那道坎。”
宋知遠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蘇景明安靜地聽著,清澈的眸子里帶著無奈的笑意。
他等宋知遠說完,才緩緩開口:“所以,知遠你的意思是……想讓清霜小姐主動?”
“對對對!”宋知遠用力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