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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院門月亮洞外的回廊下,宋清霜原本正帶著丫鬟準備去庫房,聽到院內宋知遠這石破天驚的一聲質問,腳步倏然停住。
她微微側身,目光越過纏繞的枯藤,投向院內。
她那總是平靜無波的清冷面容上,掠過一絲怔忡,握著暖手爐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秀眉,泄露她并非全然無動于衷。
院內,林月禾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砸得有點懵。
她茫然地抬起頭,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純粹的困惑:“啊?哪一步了?”
宋知遠見她居然還一臉無辜地裝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胸口氣得起伏不定,猛地抬手指向屋內那張精致的拔步床,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幾乎是吼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爬!上!你!床!了???”
那幾個字他咬得極重,仿佛在指控什么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的罪行。
林月禾被他吼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鋪陳整齊的床,腦子慢半拍地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宋知遠在激動什么。
她有點無語,覺得他小題大做,但還是帶著點“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語氣,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嗯,是啊,爬了。”
她甚至還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補充說明:“說是要幫我暖被窩。”
她這副坦然承認、甚至帶著點“孩子真懂事”的欣慰表情,徹底讓宋知遠“紅溫”了,臉頰氣得通紅。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后近乎崩潰,指著林月禾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你……你……林月禾,你言行不一致啊你!”
宋知遠痛心疾首地控訴,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說,對她只有純潔的姐妹情,母女情嗎?!
你這就……這就讓她給你暖床了?!”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認知里,“暖床丫鬟”、“通房丫頭”這些詞是帶著特定曖昧色彩的,絕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物理取暖。
林月禾看著他激動得快要跳腳的樣子,更加莫名其妙了,她蹙著眉,不解地問:
“丫鬟暖床不一直都有這活兒嗎,有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她腦子里想的是古代電視劇里那種主仆情深、純潔無私的暖床場景。
宋知遠被她這“純潔”到愚蠢的理解氣得差點仰倒。
他猛地湊近林月禾,幾乎是貼著她耳朵,用氣聲咬牙切齒地低吼:
“暖床丫鬟是從古至今都有的沒錯,但你不能有啊!
你……你喜歡女子啊,這性質能一樣嗎?!”
林月禾這才后知后覺地品出點不對勁來,表情有些愕然。
但她一想到小草那豆芽菜般瘦弱的身板和純然無辜的眼神,立刻覺得宋知遠這想法簡直齷齪不堪。
她沒好氣地推開他,臉上也帶了些被誤解的惱意:
“你想什么呢?!”她義正辭嚴地反駁,“她就是幫我暖床而已,就是,普普通通、正正當當地幫我暖了幾天床。”
她越說越覺得宋知遠離譜,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便隨口又加了一句,帶著點炫耀自家孩子懂事的口吻:“是啊,我不讓她暖,她非要。這孩子,就是太實心眼了,總想著報答我。”
“她非要,你就讓她暖了???” 宋知遠像是聽到了什么晴天霹靂,猛地后退一步。
他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嚎,仿佛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他圍著林月禾轉了兩圈,像個找不到出口的困獸,最終停在她面前,用看“千古罪人”的眼神痛心地看著她:
“林月禾,你……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在我們這兒,就叫……就叫半推半就,叫默許,叫引狼入室!”
他氣得語無倫次:“你這算個什么意思,人家暖都暖了幾天了,你現在又不同意了?!”
林月禾被他這一連串的控訴砸得頭暈眼花,下意識回道:“是啊,她有沒有義務幫我暖被窩。”
宋知遠更是火冒三丈,理解成了她在推卸責任:“你怎么還這么不負責任,那你前幾天干嘛要讓她上床呢?!”
林月禾更懵了,試圖解釋緣由:“是她先爬上來的啊,我都不知道……”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知遠激動地打斷:“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就讓她暖了?你不會把她轟下去嗎?!”
這下,林月禾也來氣了,聲音也提高了些:
“你也知道我心疼她,她就是要幫我暖被窩而已,我怎么可以把她趕下去呢?!那多傷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