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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禾莫名其妙,往外間的丫鬟床看了看,側身讓他進來:“剛睡下。你這么晚鬼鬼祟祟的干嘛?”
宋知遠閃身進屋,反手輕輕掩上門,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八卦。
他一把將林月禾拉到房間中央,離內間遠些,確保不會吵醒小草。
這才死死盯著林月禾的臉,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月禾,重大進展!我姐,她今天特意找我打聽小草了。”
他仔細觀察著林月禾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波動,連她呼吸的頻率都恨不得數清楚。
林月禾聞言,先是微微一怔,臉上是愕然,只是隨即就恢復了常態。
她的眼神有瞬間的飄忽,像是被這個名字勾起了某些被封存的記憶。
但僅僅是一瞬,那點波瀾便迅速平息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再抬眼時,臉上已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點淡淡的疲憊。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水,端起來慢慢啜飲了一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起伏,只說了六個字:
“哦。過去,便是過去了。”
“啥?!過去了?!”宋知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湊到林月禾面前,揮舞著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下去:
“林月禾,你沒事吧?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過去了’?這怎么能過去呢?!”
他扳著手指頭,開始細數“過往輝煌”,試圖喚醒盟友的“斗志”:
“你想想你以前,為了接近我姐,那是無所不用其極。
裝病、送湯、制造偶遇、甚至硬闖書房。
那時候你啥條件沒有,全靠一張厚臉皮和滿腔熱血,制造條件也要上。
現在呢?我姐她!主!動!打!聽!了!
這叫什么?這叫釋放信號,這叫堅冰融化前兆。
這多好的乘勝追擊的條件啊,你怎么能說放棄就放棄?!”
宋知遠說得口干舌燥,眼巴巴地看著林月禾,指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以往那種“聞風而動”、“斗志昂揚”的光彩。
然而,林月禾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茶杯壁,臉上沒有任何他期待的表情。
直到宋知遠說完,她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提到宋清霜時的熾熱與執著。
“知遠?!彼曇艉茌p。
“有些路,可能走一次就夠了。
撞了南墻,頭破血流,也知道疼了。
她打聽小草,或許只是出于家主對府中新增人口的責任,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但那都與我無關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帶著點自嘲的笑容:
“我以前……是挺傻的,以為只要夠努力,夠真心,就能焐熱一塊石頭。
現在想想,何必呢?與其把熱情耗費在永遠得不到回應的人身上,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比如小草,比如你這個義氣的盟友?!?
她說著,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宋知遠的肩膀。
宋知遠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褪去所有癡纏、變得冷靜又疏淡的林月禾,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所有鼓勵,在她這潭深水般的平靜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林月禾說的“放棄”,不是氣話,不是策略,而是……真的放下了。
房間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宋知遠看著林月禾平靜的側臉,心里莫名地,也跟著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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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天高云淡,正是放紙鳶的好時節。
林月禾瞧著院子里開始飄落的銀杏葉,忽然想起小草那匱乏得可憐的童年,心里一動。
“小草,過來?!彼泻糁谡J真擦拭窗臺的小丫頭,“今天咱們不干活了,姐姐教你做紙鳶,做好了我們去城外放。”
小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紙鳶?我……我可以嗎月禾姐?”
她只在街上看過別的孩子玩,從未敢想過自己也能擁有。
“當然可以!”林月禾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牽著她去了書房。
她找來韌性好的竹篾、韌皮紙和各色顏料,兩人就在寬敞的書房地板上忙活開來。
林月禾熟練地劈篾、扎骨架,小草就蹲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小手小心翼翼地遞著工具,偶爾按照林月禾的指點,用細繩幫忙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