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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禾像個小尾巴一樣,低著頭,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被蘇大夫抱著的宋知遠,又瞄了瞄前面宋清霜那緊繃擔憂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這戲是不是演過頭了?蘇大夫看起來好嚴肅,清霜姐姐好像真的嚇壞了。
完了完了……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來到莊內一間僻靜的客房。
蘇大夫小心翼翼地將宋知遠平放在床榻上,動作堪稱輕柔。
宋清霜立刻上前,拿起干凈的軟布,想去擦拭弟弟臉上的“血跡”,卻被蘇大夫抬手阻止。
“清霜小姐,且慢,待我先仔細查驗傷勢。”蘇大夫語氣嚴肅。
他坐在床邊的繡墩上,再次執起宋知遠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閉目凝神,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
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幾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宋清霜緊張地看著蘇大夫搭脈的手指,又看看弟弟“昏迷”中依舊“痛苦”蹙起的眉頭,只覺得心如刀絞。
林月禾則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縮在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一會兒看看床上的“傷員”,一會兒看看專注的“大夫”,一會兒又偷偷瞟向憂心忡忡的宋清霜,內心瘋狂祈禱:
千萬別穿幫,千萬別穿幫!
宋知遠你撐住,蘇大夫你靠譜點!
蘇大夫搭著那強勁有力、節奏均勻得堪比行軍鼓點的脈搏,感受著指尖下那明顯過于健康的生命力,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對上宋清霜焦急的目光,沉聲道:
“脈象……浮滑有力,不似內腑受損之兆,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知遠額角的“傷”:
“只是這外傷,還需仔細清理,看看有無傷及筋骨。
勞煩清霜小姐去打盆溫水來,再尋些干凈的布巾?!?
他需要支開宋清霜,好好“審問”一下床上這個膽大包天的家伙,以及角落里那個明顯是同謀的小女子。
宋清霜不疑有他,立刻點頭:“好,我這就去!”
她轉身快步走出房間,一心只想盡快取來東西救治弟弟。
房門被帶上的瞬間,床上的宋知遠立刻偷偷睜開一只眼睛,對著蘇大夫擠出一個討好的的笑容。
角落里的林月禾也瞬間活了過來,一個箭步竄到床邊,雙手合十,對著蘇大夫做祈求狀。
她壓低聲音急急道:“蘇大夫,蘇大哥,救命?。∥覀儾皇枪室獾模@都是……都是權宜之計?!?
蘇大夫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又好氣又好笑。
他放下宋知遠的手腕,拿起旁邊一塊干凈布巾,蘸了點桌上茶杯里的冷水,沒好氣地開始擦拭宋知遠臉上的“血跡”,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
“權宜之計?就是用朱砂扮重傷,嚇得全城皆知,讓我扔下一屋子病患,騎馬跑得差點斷氣?”他手下用力,擦得宋知遠“嘶嘶”抽氣。
“輕點輕點,蘇大哥,我錯了,真錯了。”宋知遠連忙告饒,齜牙咧嘴。
林月禾也趕緊幫腔:
“蘇大夫,都是我的主意。
不關知遠的事,你要怪就怪我。
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清霜姐姐她躲著不見我,我們才出此下策?!?
蘇大夫看著兩人這副模樣,搖了搖頭,嘆道:“你們真是胡鬧?!?
蘇大夫手下不停,仔細擦拭著宋知遠臉上那已經有些干涸的朱砂痕跡,語氣里帶著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們可知,方才阿貴沖進醫館,大喊你墜馬重傷、昏迷不醒時,我……我險些連藥鉗都拿不穩。”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望進宋知遠心虛和討好的眸子里,聲音低沉了幾分:
“宋知遠,你若真想嚇死人,不妨換個更直接的法子?!?
宋知遠被他這直白的目光和話語弄得一愣,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虛弱和心虛,瞬間被受寵若驚的窘迫取代。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蘇,蘇大哥,我,我不是,我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只覺得臉上被蘇大夫指尖無意擦過的地方,比剛才抹了朱砂還要燙。
蘇大夫看著他這副難得的呆愣模樣,眼底最后那點無奈也化開了,只剩下一點縱容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將宋知遠臉上最后一點“血跡”擦拭干凈,露出下面因為窘迫而微微發紅的皮膚。
站在一旁的林月禾,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