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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霜重新閉上眼睛,不再看林月禾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只是交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生氣,氣林月禾不知輕重,女扮男裝闖入那種地方。
她更氣的是,當她聽到消息,想象著林月禾在那脂粉堆里可能遇到的麻煩。
還有……對別人也能露出那樣燦爛的笑容時,心頭那股幾乎要焚盡一切的灼燒感。
莫名失控的情緒,讓她心煩意亂,比面對最復雜的賬目還要棘手。
而林月禾,則在死寂的沉默和對面不斷散發的冷氣中,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她偷偷瞄了一眼宋清霜緊抿的唇線,心里哀嘆:完了完了,這下別說親嘴了,以后能不能近身都是個問題……
誒,好奇害死貓。
馬車在宋府門前戛然而止。
宋清霜率先下車,依舊沒看林月禾一眼,只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宋知遠,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方才在馬車外吹了半天冷風、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宋知遠,聽到這個判決,像是聽到了特赦令,舒了一口氣。
他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忙不迭地躬身:
“是是是,姐我這就去,我好好反省,深刻反省。”
那語氣,仿佛不是去受罰,而是去領賞。
說完,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慢了一步他姐會改變主意。
林月禾看著宋知遠那沒義氣溜走的背影,又瞅了瞅前面宋清霜那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背影,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內心淚流成河。
她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小狗,蔫頭巴腦地跟著宋清霜往書房挪。
完了完了,軍師跑路了,留下她一個人面對終極boss,這下是真的要涼了!
書房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
宋清霜走到書案后坐下,只是靜靜地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林月禾。
她此時手足無措,身上還穿著一身滑稽男裝。
燭光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說吧。”宋清霜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女扮男裝,去那種地方?”
林月禾低著頭,盯著自己露在過長袖子外面的指尖,腦子飛快轉動。
找借口?說是宋知遠逼的?不行,宋知遠也是被自己拉去的,還拉他點背那也太狗了。
說去考察市場?更扯!
她心一橫,反正都這樣了,死就死吧.
她猛地抬起頭,視死如歸般看著宋清霜,因為緊張和激動,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大聲說道:
“因為我郁悶,我煩躁,我不得志!”
宋清霜似乎沒料到是這個開場白,眉梢微動,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林月禾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豁出去了,開始控訴:
“我為什么郁悶?還不是因為你,宋清霜。
我喜歡你,我想親近你,我想……我想親你。
可你呢?每次我一靠近,你就躲,像躲瘟疫一樣。”
她越說越激動,往前走了幾步,揮舞著過長的袖子:
“我想親你,我試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沒成功。
我心里憋屈啊,宋知遠那個不靠譜的就說,喝酒能壯膽。
我就想著,去個能喝酒的地方,喝點酒,壯壯膽子,回來再……再繼續努力。
但光喝酒又有點無聊,所以……”
她說到后面,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巴巴的腔調。
宋清霜被她這番直白到莽撞的“控訴”,整的不知該說什么了。
“所以,你去那種地方……是為了壯膽,回來……對付我?”
“不然呢?”林月禾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
“那里面的人又沒你好看,我干嘛要對她們怎么樣。
我就是……就是借個地方,借點酒,給自己打打氣。”
她看著宋清霜那張在燈光下愈發清麗絕倫的臉,也不知道是酒勁沒完全散,還是情緒上了頭,膽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來。
她往前一撲,不是撲向宋清霜,而是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
她雙手扒著書案的邊緣,仰起頭,那樣子看著有點醉的不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