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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籬笆院的竹門忽然被吹開了一扇,咿呀呀的,吵人清夢。躺椅上的一人一貓都因此睜開了眼睛。
尚知予第一時間撫了撫貓,接著她的視線不自覺地朝門口投了過去,發現遠處有個人正一步一步朝著小院走來。籬笆做的圍墻只有半人高,形同虛設,尚知予很輕易就看清了來人的身形。
來人明顯是個女人,身形高挑纖細,長發及胸,女人穿著白色翻領短袖和寬松款藍色牛仔褲,一雙小白鞋。小白鞋踏著一塊塊青磚,不疾不徐地靠進原本寧靜的院落。
等那人近到能看清人臉時,尚知予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跳突然像漏了一拍,悠閑的身體頃刻坐得僵直。
秋日午后的陽光依舊有些毒辣,那人素凈的額頭上因此蒙了層細汗,不過這點瑕疵一點不影響女人面容的清雋美好。
幾個月不見,尚知予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對任溪無感了,可沒想到一個碰面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她的心根本做不到對任溪毫無波瀾。
懷里的貓本來就有些怕生,感覺到外人的氣息后更是慫地一直往尚知予懷里鉆。
尚知予攏了攏自己微微凌亂的長發,隨即低頭輕撫著貓咪柔順的后背,趁機迅速壓住了自己眼底的躁動,再次抬頭時,她的神態已經恢復如常。
“你來干什么?”
“我來給你帶點青梅酒,前幾天回老家姑姑給的,我覺得很好喝,就帶來給你嘗嘗。”
任溪像是沒感受到尚知予的冷漠一般,溫和地對尚知予笑著。
“謝謝,不用了,我不喝酒。”
“喝點青梅酒沒關系的,度數不高,我把酒放在這里,你想喝的時候再喝。”任溪走進竹棚的陰影里,將盛著青梅酒的大肚小圓瓶直接放在尚知予旁邊的藤編小桌子上。
尚知予瞥了酒一眼,沒再拒絕,“既然酒送到了,任小姐就可以走了。”
看著尚知予冷漠的眉眼,聽著她的逐客令,任溪剛剛竭力維持的笑容瞬間垮塌下來,眼角頓時紅了,她的聲音微顫:“對不起,知予,我……”
“任小姐。”尚知予強硬地打斷任溪的話,“你這次又是接了誰的單要來騙我的感情呢?想要立什么人設,想跟我做到哪一步,接吻?上床?又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最重要的……”尚知予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又憑什么認為,現在的我還會再次,傻傻地,愛上你呢?”
短短半年,尚知予經歷了從不曾經歷的人生的大起大落,她本以為她可以逃離資本的操控,自由地追逐人生了,殊不知依然在被資本耍得團團轉。
她以為她已經得到了世間最美好的愛情,自己唯一的暗戀對象也喜歡自己,卻沒想到這場愛情從頭到尾就是場騙局。
半年前——
“確定是我?”
“對,你就是這一千億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歐琪本來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來走這一趟的,她想看看一個窮人忽然獲得巨額財產后的癲狂,應該會很有趣。
但現在女人的反應卻令她有點失望。
女人穿著最為廉價的襯衫牛仔褲,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裝飾點綴,面色卻冷淡的不似常人。她眉目精致,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纖細,長發如墨,渾身都透著股冷淡疏離的意味。
在聽到自己即將繼承巨額財產后,她的五官也未曾有什么明顯變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看樣子是有點疑惑。
也不能怪尚知予多疑,任哪個早已習慣為牛為馬的社畜,有天忽然被告知自己是一千個億的遺產繼承人時,都會懷疑這是個騙局吧?
而且這個通知她的人還是個極其年輕的女人,說是女孩也不為過。
這人能有二十歲嗎?
尚知予非常有理由懷疑這是場赤裸裸的騙局。
聊天地點是尚知予選的,一家繁華商場的咖啡廳,平時人來人往,今天卻一下就被眼前這個女孩的跟班清了個干凈,而且沒有一個人對此有所怨言。
寬敞的咖啡廳內,此時除了她與女孩,就只有悠揚的音樂在流淌。
確實有點有錢人的派頭,女孩的穿戴也是極其華貴。布料極好的黑色抹胸短裙,夸張的鉆石項鏈和耳飾,看起來價值不菲。
不過這點成本對一個騙子來說應該也不算什么吧,而且說不定都是租的。
不知道這個女孩在得知從自己身上騙不到一分錢后會不會哭。
尚知予淡淡開口:“然后呢?什么條件?需要我先預付多少錢?”
歐琪沒懂尚知予的意思,她耐著性子將一份文件端正擺在尚知予面前:“不需要你付一分錢,你只要在上面簽字就好。”
不是直接要錢?那是要騙她簽霸王條款或者賣身契嗎?
尚知予防備地翻開文件,在看到歐夢集團幾個字眼后,她忽然有個猜測:“你是盛昌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