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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林敏尚捂著紅腫的臉,委屈問:“媽!我干什么了讓你你這么生氣?”
“還有臉問?你哥給你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您都知道啦?”
林夫人抄起枕頭狂揍,“你玩那些有點背景的嬌小姐,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計較。”
“林清芮——那是你爸和別人的種,你竟然能自甘墮落到搞她,看我不打死你!”
“媽媽媽媽,我錯了我錯了?!绷置羯斜ё×址蛉舜笸?,“是清芮,清芮勾引我的!”
*
臺河監(jiān)獄,探監(jiān)室玻璃窗前,黑旗袍短發(fā)女人正襟危坐。
警察押著囚犯進(jìn)入探監(jiān)室,兩人隔著玻璃對視。
商錦玟拿起電話。
“我能出去了?”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句寒暄,一開口就是趾高氣揚的態(tài)度。
仿佛她是犯人,對方是法官。
她猶豫幾秒鐘,問:“四叔,你知道錯了嗎?”
商永載抓了抓腦袋,放聲笑,“教訓(xùn)我呢?你以為自己什么東西?!?
“7903,謹(jǐn)言慎行?!?
她到底有多蠢,才會對屢教不改的強(qiáng)/奸犯仍抱有期待。
商錦玟看著商永載,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既然四叔認(rèn)識不到自己錯誤,就待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你干過的臟事,程澈已經(jīng)給你一樁樁一件件翻出來,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出來了?!?
“你招惹的是爺爺最疼愛的小輩,商家不可能保你?!?
“至于我……是唯一一個可能幫你爭取減刑的人。但很可惜,你剛才親自毀掉了機(jī)會?!?
商永載兩眼圓瞪,想補(bǔ)救又拉不下臉服軟,見商錦玟放電話,終于意識到事情嚴(yán)重。
“錦玟,錦玟你……”
咔噠,斷線。
他沒說完的話,商錦玟不會再有機(jī)會聽見了。
走出監(jiān)獄,門前多了一部車,商稚姝沒精打采趴在窗口,懶洋洋瞅她一眼。
“爺爺要見你。”
商錦玟點點頭,“來都來了,不進(jìn)去看看?”
“我可沒你那么缺愛。”她撕開糖紙,把葡萄味棒棒糖塞進(jìn)嘴里,“在他對商毓凝動手的時候,我就當(dāng)他死了。”
“五十歲的糟老頭子,對二十多歲的已婚侄女賊心不死,想想就惡心?!?
“商錦玟,我好心勸你,別想方設(shè)法撈他?!鄙讨涉犷^笑,“畢竟,你也是他侄女哦?!?
說完,車子揚長而去。
四下寂靜荒蕪,塵土飛揚,商錦玟立于原地,抬頭仰望天空。
霧霾藍(lán)天空低垂,灰白云卷云舒,一排大雁飛過。
轉(zhuǎn)眼,已十七年秋。
商鴻微闔著眼打量她,長身玉立,昂首挺胸,眼神莊重肅穆,已瞧不見半分初到商家時,困窘拘謹(jǐn)?shù)挠白印?
“稚姝說,你去看你四叔了?”
商錦玟垂眼默認(rèn)。
“你不像他?!鄙跳檽嵝乜人裕耙膊幌窈霕I(yè)?!?
話語飄過腦海,也只是飄過去,激不起半點波瀾。
無用之言,細(xì)聽了無意義,她不需要臨終關(guān)懷。
成王敗寇,她輸了,她認(rèn)。
“知道你像誰嗎?”
她抓緊包鏈,搖頭。
“像年輕時的我?!?
鎏金鏈條迎風(fēng)飄擺,商錦玟猛地抬眸。
“自詡能力超群,把全身十二分力氣投入事業(yè),崇尚狼性文化,將優(yōu)勝劣汰奉為圭臬,一心想做出一番成就?!?
商鴻瞇眼瞧她,“認(rèn)同嗎?”
她想了想,點頭。
“知道我為什么安排你進(jìn)定和嗎?”
“因為我爸和三叔都不中用。”
“不,是因為商朔不中用。”
商朔是三叔兒子,他們這一代唯一的男孫。
“莫非您想說,您從一開始就打算把商家交給我?”商錦玟把自己說笑了。
三個孫女,她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
可商鴻擲地有聲地說:“是?!?
“那商毓凝呢?”
“凝凝更像你爸,本事不大,還爭強(qiáng)好勝,擔(dān)不起家業(yè)?!?
“她這么不堪,您還最寵她?”
“我老了,就想安心享享天倫之樂,凝凝活潑開朗,嘴甜又討人歡喜,我自然寵她。”
商鴻望向窗外,輕聲嘆息,“你心思太重,爺爺不知道該怎么和你相處。”
“就像……你和稚姝一樣。再怎么努力靠近,總是隔著些不可逾越的東西。”
商錦玟無言以對。
有些隔閡天然存在,靠外力無法改變。
恨不得,也怨不得。
她抿唇,擦了擦眼角。
回望這些年,暗自較勁的自己,忽然覺得可笑。